2015年10月31日 星期六

當千夫所指,罪人便成代罪羔羊

尼采說: "The one who is punished is no longer the one who did the deed. He is always the scapegoat." (當一個人被處罰,他就不再是那個使壞的當事人,而成為一種替罪羔羊.)
這話即便用來形容陳水扁依然貼切不過; 面對千夫所指,有罪的已經不再是他,而是千夫. 就好比世人之譴責希特勒,可是,希特勒難道有三頭六臂,足以一人殺害數百萬猶太人?

希特勒原本醉心於繪畫藝術,可惜報考藝術學院沒考上. 馬的,當初是哪個有眼無珠的混蛋教授不錄取他? 否則我們就會多了一個藝術家而少了一個獨裁者.

可是,即便當初希特勒如願成為一名畫家,迫害猶太人的歷史恐怕也不會因此改寫;希特勒只不過反映了一種氛圍和時代的空氣,沒有希特勒,照樣會有另外一個人來做他所做的事.

阿扁或任何政客,何嘗不也如此? 他們只是我們豢養的一群羊,反映我們的習性與意志,反映一種普遍習性和文化. 你看,連婚喪喜慶這麼私人且嚴肅的事,也要大小政客掛名或出席沾光,或甚至要簽名要合照,以之為榮,那你怎能說阿扁的惡與你無關呢? 就在兩年前,阿扁再度來英國,這裏 "愛台灣" 的留學生們爭相走告,一片癡狂仰慕,你能說阿扁不就是你養的一隻羊嗎?

即便大屠殺歷史因為希特勒考上藝術學院而改寫,責任依然不是他一人所能承擔,把罪與罰歸給一二少數人是很不誠實很不道德的;若沒有一呼百應的群眾,哪來獨裁者? 若沒有敗德愚民的支持,哪來政客? 當權者難道不就是我們犧牲無數基本原則給拱出來的嗎? 甘地說,一兩億印度人竟然被一兩百個英國殖民官員給吃定,我們怎麼還好意思罵英國人,難道問題不就出在我們自己身上?

阿扁說他揹十字架,這話某種意義上是對的,因為當一個人被處罰,面對千夫所指,那他就不再是使壞的當事人,而只是孕育其誕生的群眾所豢養的一隻替罪羔羊. 原本靠牠吃香喝辣,現在房子失火民不聊生了,卻怪起無數羊群中的某一頭羊吃了太多草,這不會顯得很荒謬嗎? 只不過是一頭羊不是嗎? 他怎麼會是惡行本身或惡行的主體?

阿扁或大小政客的所做所為,有什麼特殊性嗎? 那些送往迎來或上下其手,就在這島上生活四周每個角落分分秒秒不斷地發生不是嗎? 有幾個人敢說自己一介不取,什麼利益也不要,比扁更乾淨?

特別是那些以什麼 "理想主義者" 自居道德姿態很高的什麼親綠學者,道德上更是齷齪,他們對扁之無數惡行不但從不吭聲,而且過去總是幫腔作勢,互利共生,現在看這個人臭掉了,自己馬上搖身一變變成白雪公主,變成清道夫,彷彿與這一切污濁無關,請問道德上還會有比這更具傷害性的嗎?

"非暴力" 的原意就是 "無害",無害就是不傷害,不傷害這個世界. 傷害敵人很容易,但有能力傷害卻不傷害就比較難. 不過,無害並不光是指的不用肢體暴力或軍事武器傷人肉體或取人性命,也不光指的言語抹黑造謠羞辱,更指的一種意志上的克制而非張揚.

比方說,當我們有了一種關係一種人脈一種美名或一種身份資歷,很容易就能從中獲得各種好處或資源或方便,小則當官或前途一帆風順,名利雙收,大者高高在上呼風喚雨,這一切全是所謂合法,但合法的卻不一定合乎道德. 道德跟任何感情一樣,是一種單行道一種絕對值,它不該是一種可以販賣成各種資源的東西.

在我看來,一個人從所謂 "做好事" 之中獲得各種現實的好處,即便不是可恥的,至少也是不光采的,這就跟醫生不應該收受任何來自病人的禮物一樣,因為那只是在傷害你原有的善意. 一個人求仁就讓他得仁,而不是讓他得到好處.

我當然不是說當官就必然是一種好處,但啥是好處,我們自己心裏理應一清二楚. 今天你之所以得到這個職位得到那筆經費得到種種方便順暢與地位,難道真的是因為你很傑出? 難道這裏頭往往不就是一種分贓與買賣?

這就是一種傷害;這樣的傷害雖然肉眼不可見,但它的傷害卻入骨. 比起一隻或許吃多了草的替罪羔羊,那些指控羔羊罪證的正人君子們,恐怕才真的齷齪下流.

污濁亂世中,我們該唾棄的並非表面揚起的一番塵土,而是那些衣著光鮮言語空洞而漂亮的正人君子們,他們恐怕才是真正的道德之賊.

陳真 | 2006.09.29 08:38 | #
尼采說: "The one who is punished is no longer the one who did the deed. He is always the scapegoat." (當一個人被處罰,他就不再是那個使壞的當事人,而成為一種替罪羔羊.)
這是從字面上翻譯,從意思上翻應該是: "當千夫所指,罪人便成代罪羔羊."

魯迅說(?),"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千夫不是什麼光采的事,特別是在這鬼島上,一窩蜂的事即便表面上是對的,往往也不是什麼光采的事. 即便是罪人,當千夫所指,他就脫了罪,成了祭品.

當祭品上桌,香味引來一批饕客,人數往往眾多,可是人多沒用. 當千夫是容易的,冷對千夫指就比較難. 千夫表面上或許是對的,但在道德上卻缺乏意義,甚至許多時候是敗德的.

比方說很久以前,喊國會全面改選被當權者視為等於喊台獨,喊台獨是要砍頭的,於是千夫指向那些喊國會全面改選的人,說他們是陰謀份子.可當這些 "陰謀份子" 忍受污名化的痛苦,承受各種身家性命的傷害或危險,反對萬年國會慢慢成了主流意見,於是資深民代被醜化為老賊,李登輝宋楚瑜等當年的主流派(相對於郝柏村等人的非主流),於是開始動員推翻老賊,獵巫程度就跟現在倒扁差不多,一連串的千夫指(包括什麼三月學運),指向另一股被污名化的勢力,逼 "老賊" 下台.

表面是非上,資深民代當然應該下台,但千夫可別講什麼道德正義,那只是一種政治鬥爭及人多勢眾的自然傾向,而不是什麼道德壯舉.

當千夫有啥難? 人多的主流一方總是安全的不是嗎? 在眾口噤聲時你若敢罵,那令人佩服,可當你屬於大多數一方,一堆人打一小撮手無縛雞之力毫無招架能力的年邁老人,有啥道德可供憑弔? 甚至不過就幾天的大拜拜式所謂抗爭,一些小表哥小表妹,學人家六四那樣,喊些口號,蠢血沸騰一番,迄今卻動不動就貼個窩囊標籤在身上說什麼學運世代. 沒有比這更沒出息更虛榮的了.

90 年代的台灣,打老賊就跟現在打扁一樣,即便表面上是對的,但可別說那是什麼道德理想. 在善惡變遷的過程中,我們更應注意的是禿鷹,也就是那些 "你打拼我收割" 的紳士淑女們,永遠站在政治正確的一方,或擺著某種與其人其事極不相稱的道德姿態.

當祭品上桌,聞香客蜂擁而至,各顯神通挖點肉吃,或滿足一下某種意味著正義的高亢內分泌,如此而已. 至於那些血滴子般的道德指控,千夫如果真的當它一回事,那麼為什麼我們的生活中總是四處充斥著扁珍那樣的所謂貪腐情節? 從都市開發到藥品採購,從金脈到人脈,大小工程,高低人事,很少是乾乾淨淨的.

這幾年我發現,幾乎所有政治上的舊識全部當了官,只是小官或大官的差別,大者五院院長,小者地方局長或學界主管,但他們何德何能? 原來所謂國家機器是這樣一種可以分而食之的東西. 這些事並非始自今日,但挺扁擁扁者可曾真的對此感到憤怒與污濁?

甘地說,"你若要改變世界,得先讓你自己成為你所希望的那樣一種世界."

你唯一能改變的其實不過就是你自己,如果你連自己都改變不了,世界怎麼有可能被你改變?

2015年10月29日 星期四

統獨不具有任何內在價值

陳真 | 2006.09.27 00:20 | #
(續)
至於cc所說的清廉民主及本土三大價值也不對,一個相信自由民主的人不該以種族或國族做為一種衡量是非的價值,凡是以所謂本土或相對的中華民族主義為價值標竿者,都跟自由民主背道而馳,反倒應該跟希特勒歸為同類才對. 這只是政治學的ABC 不是嗎?

你可以支持統,也能支持獨,但它只是民主自由 "底下" 眾多選項之一,而不是一種價值.它頂多只能說是一種利害考量,就像做生意一樣,哪邊利潤高我就跟哪邊做買賣,完全不具任何內在價值--如果你真的相信什麼民主自由的話.

把所謂本土抬高為一種價值,與希特勒何異? 與對岸狂飆的民族主義有何兩樣? 口號不同而已,內在思維邏輯是完全一樣的. 愛台灣跟愛中華,對一個相信自由價值的人來講,有啥兩樣?
我幹嘛要愛什麼台灣國或偉大中國? 我又不是戀物癖,想愛的人自己去愛,它怎麼會是一種價值?

價值必然是普世的,否則也不該叫做價值了,價值是一種大多數人所所應接受的想法,比方說人權.你總不該說你反對人權吧? 但我難道不能反台獨或反統一? 在這個基本意義上,連 '"民主'" 都稱不上是一種價值,它只是一種協商約定的遊戲規則,更何況八竿子打不著一點邊的什麼 "本土".

一方面把本土抬舉為一種價值,一方面卻高喊民主自由,這在概念上是矛盾的自欺欺人的,在實務上則只是憑添悲劇與無謂的對立與衝突,畢竟台獨對你來講是美食,對別人來說卻很可能是毒藥,它終究不該也不可能是一種價值. 這難道不是一種最基本簡單的文明法則?

在這冒牌真理四處強迫擴散氾濫成災的鬼島上,這麼一些極其簡單的道理卻似乎反而變成一種很稀奇的想法.

黨外時代,這些道理大家朗朗上口,大家都懂,怎麼現在卻似乎變成一種離經叛道的思想? 過去十幾年,台灣玩民主自由的表面花樣是玩夠了,但骨子裏及精神上卻朝著反方向急速墮落,可悲的是都以真理之名.

陳真 | 2006.09.27 01:07 | #
(再續)

本土? 誰不是本土? 難道有誰是外國人? 啊! 有啦,那些台獨大老許多是美國籍或美國人的爸爸. 可是,如果我們能接受一個台灣人擁有外國籍成為美國人,那為什麼兩岸統一卻叫做賣台或台奸?

惡形惡狀地喊 "中國豬" "支那人",跟溫馨動人地把愛台灣或什麼本土視為一種真理,兩者的差別就像拿刀叉吃人肉跟徒手抓人肉吃,吃法不同,但吃人肉的野蠻本質卻沒兩樣,都是對自由心靈的壓迫與傷害. 拿刀叉吃人肉 "反省" 徒手吃肉者是很奇怪的,在旁人看來,不都是食人族嗎? 拿不拿刀叉,掛不掛圍巾,有什麼差別嗎? 這也叫做反省嗎?

林義雄過去很喜歡傑弗遜一句話: "我在神壇前發過誓,我要誓死反對一切壓制人心的暴政." 可是,如果強迫統一是暴政,強迫台獨或愛台灣或強迫接受什麼本土情操難道不也是暴政?

如果過去 "萬惡的國民黨" 那一套中華教條是錯的,那麼,時下這一套什麼本土愛台灣難道不是同樣可惡的一種東西? 就像雙胞胎一樣,哥哥先肆虐一番,輪到雙胞胎弟弟來糟蹋. 糟蹋就糟蹋唄,可是,糟蹋之餘就別說什麼自由民主與真理,那只是在侮辱我們的智商.

一個人儘可去愛爹愛娘愛美眉愛葛葛愛花愛草,但別愛什麼中華或台灣. 想愛當然也可以,不犯法,但那是你家的事不是嗎? 那畢竟不是擁有自由心靈的人會喜歡的,更不用說成為什麼真理或 "價值" 了.

陳真 2006 9 26

陳真 | 2006.09.27 01:23 | #
(又續)
cc 講的清廉民主及本土這 "三大價值",統統不成立. 民進黨的清廉差不多是它出生那一年的童年往事,而民主自由的天敵就是本土,兩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誓不兩立. 我是說,當本土變成一種價值而不僅僅是一種 "價值中立" 的自由選擇時,那它就強姦了民主,閹割了自由.

cc 不是唸社會科學嗎? 我是社會科學白癡,連我都懂這道理,cc 或民進黨人真的不懂嗎?
我並不是想鼓吹任何一種主義(比方說自由主義或無政府主義或什麼什麼主義),我只是想說,有些東西是內在矛盾自欺欺人的,你不可能同時擁有它們,因為它們在概念上是對立的矛盾的衝突的,就好像我不可能畫出一個圓的三角形一樣.

你要畫圓畫方畫三角我都無所謂,但你如果畫出一個圓圓的三角形,並說它是一種偉大三角,我會仰天長嘯覺得很無奈,那只是在侮辱我們的智商.

2015年10月28日 星期三

在乎

陳真 | 2006.09.22 01:14 | #
(續)
有句話說,"犬儒是道德的大敵". 現代所謂犬儒跟古希臘不一樣,現代犬儒是像我所認識的邱義仁那樣一些人,他可以做好事,也可以做壞事,但好壞全然失去意義,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好壞.
人使壞不可怕,可怕的是根本不在乎好壞;前者依然保有了正直的可能性,後者則否,道德是非對他而言是毫無意義的東西,只要能贏只要爽就好.

我對納粹並不如世人那般厭惡,世上邪惡有遠勝於納粹者,在我看來,生活中就有很多這樣的人事物,比方說台灣菁英,你說有幾個人真的在乎什麼是非善惡? 少之又少. 這些東西對他們只是一種身外物,一種工具,就像民進黨那樣,嘴巴喊的,跟實際上的所做所為完全不一樣,就算過去有些時候做了點好事,但那依然缺乏道德意義,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好壞,他只是想奪權想滿足某種個人慾望或權位,所謂是非善惡只是一種工具,工具用完就丟,工具本身是沒有善惡意義的.

這樣一種不在乎好壞的心態,才叫做邪惡,但納粹不是.納粹甚至認為自己是對的. 最近去看倫敦的戰爭博物館,我看那些每天處死病人的醫生護士納粹志工,個個笑咪咪,溫文良善,而且全是志願從事,視為一種榮耀. 博物館牆上寫著: 該集中營裏有七千位志工,他們全是懷抱理想,志願前來,並沒有人被強迫.

他們把智障者或老年失智病患或猶太人安樂死,這些行為在我們看來是錯的,問題是,這些醫生護士或一般志工並非不在乎對錯,相反地,他們很可能比我們一般人更具有正義感. 

基本上,我仍然尊敬這樣一些人,但我對那些根本不在乎對錯猥猥瑣瑣不擇手段的人,卻無絲毫敬意--不管他們做好事或做壞事.

看人要看一個人的底線

陳真 | 2006.09.10 18:52 | #
我的經驗不是這樣, 並不是一群 (社會階層較高的) 媒體人文化人或 "學者專家" 或高官政客渲染鼓動另外一群 (社會階層較低的) “無知” 百姓, 發揚陰暗人性. 不是這樣. 事實是: 他們之間並無區別, 在陰暗處你我他根本就是一體的, 沒有階級之分、有志一同的.

有許多次經驗讓我感到訝異. 比方說五分鐘前, 以真實身份講話寫東西時, 一副謙謙君子好男好女的翩翩丰采與口吻姿態, 例如 “個人感到很遺憾” 或是 "我對您感到相當敬佩" 您您您個不停, 相當有禮貌, 可是才一轉身, 它媽的立刻變成藏鏡人, 整個嘴臉完全不一樣了! 變得流里流氣猥瑣不堪,什麼話都敢講, 什麼事都敢做, 一明一暗整個口氣態度判若兩人.

這些匿名的人幹些很下流的事來傷害他心目中的異己或敵人或看不順眼的人,你從對方做的這些窩囊事看來, 你一定會以為這是一些什麼社會邊緣人, 面目模糊, 無名無姓似的. 但許多次經驗讓我感到訝異, 對方不但有名有姓, 而且個個大有來頭, 甚至還是咱們的領導呢, 只差不是最高領導.

若以為陰暗處有著什麼社會身分的區別, 若以為那只是一些無足輕重的無聊男女才會做那樣一些窩囊下流事, 這絕對是誤解. 所謂日理萬機或一副社會名流模樣的那些人, 他們每天照樣收信照樣留言照樣看網站照樣做這個做那個照樣做些陰陰暗暗的事. 千萬不要以為在網路上匿名惡搞的人只是一些什麼社會邊緣人, 這100% 不對. 事實是: 他們經常就是那些我們甚至耳熟能詳的人 (敵暗我明,我不敢舉例), 他們絕不是什麼被鼓動的一群無知無聊的搖旗吶喊者.

事實上, 陰暗處什麼人都有, 有史豔文, 有史懷哲, 有甘地, 有道德導師, 有華盛頓, 有德雷莎, 有各部會首長, 有各種院長, 有總經理, 有董事長, 有醫師, 有教授, 更有各種滿口漂亮理想的明日之星或青年才俊或進步青年, 只差我不知道裏頭是不是有陳水扁而已.

懦弱是人性, 但窩囊不是. 如果是, 那便是一種扭曲的人性. 別以為陰暗處使壞者是一些可憐虫或什麼社會邊緣人, 絕對不是, 他們裏頭很可能就有你的上司你的長官你的師長你所熱愛的作家或文化人或各種在社會上大方地以清流人士或德高望重人士面貌出現的人...

這不是人性本然, 這是一種長久扭曲的人性. 如果是人性, 那理應普世皆然, 但我不相信西方社會有這麼扭曲的一種狀況, 但在台灣, 這卻是常態. 我們的所謂菁英只是收入較高, 學歷較高, 但道德水平和美感卻似乎反而比一般人更低許多; 低沒關係, 問題不在低, 問題在到底有沒有個底線? 到底有沒有什麼事是他們在四下無人處也絕對不去做的?

但我完全不是要鼓吹懷疑主義, 我並不是要教人懷疑他人的正直, 就好像我絕不會在人格上懷疑林義雄或高俊明牧師一樣. 我倒覺得一個人的心是完全藏不住的, 白天史豔文晚上千心魔的狀況, 只會欺瞞那些沒有能力識人的人. 但不管怎麼樣, 若以為陰暗處只是存在一些處於社會邊緣地帶的人, 這想法完全不合經驗事實.

我過去也總以為這只是一些面目模糊的無聊人士, 窩窩囊囊地躲在陰暗處做一些企圖傷害人的言行, 但後來我逐漸發現, 只要四下無人, 台灣人不管身份地位如何, 嘴臉和人性似乎很容易就會走樣, 彷彿對陰暗之誘惑毫無抵抗力.

你不能說這是人性, 若是人性, 理應舉世皆然, 但我發現西方人不至於窩囊扭曲至此, 我也不曾在其他社會發現這麼普遍的一種扭曲與陰暗.

我敬佩講理的人, 我同樣敬佩不願講理或講理已到盡頭進而以命相許或同歸於盡的所謂恐怖份子, 但我對那種窩窩囊囊陰陰暗暗的猥瑣人士 (白天通常是史豔文造型或明日之星), 卻不知道要從何欽佩起. 這絕不是人性, 天底下哪個菁英社會有著這樣一種極其普遍的猥瑣性格?
小時候的台灣仍是農業社會, 人們辛勤工作, 正直坦蕩地活著, 一就說一, 二就說二, 就連流氓打架都講一種道義, 不會五個打一個,不會你空手我拿棍.

我住台南新町, 是全台灣最繁榮的風化區, 上百家妓院, 路邊雜耍或賣藥成千上百, 是非多, 常有武打場面. 有一次見人拿武士刀互砍, 無辜波及路邊一家小攤販的蝦仁肉圓攤位, 打壞了幾把椅子和碗筷, 事後聽老闆娘說, 流氓還賠償鞠躬道歉, 眼看就要下跪請求原諒.

至於當時的菁英, 雖然人品差一些, 但好歹也都普遍有著一種尊嚴和善意 (至少我小時候的感覺是這樣), 有所為有所不為. 但現代菁英卻不然, 漂亮理想論述得異常起勁, 膨風再膨風, 但我很納悶究竟有沒有什麼事是他們絕對不會去做的? 老實說我完全看不到這樣的底線, 只要四下無人, 似乎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這不是法律問題, 當然也不是一種哲學問題, 更不是一種知識. 這是一種眼光, 一種品味, 一種美感或道德感,一種看世界的方式. 除非我們由衷鄙夷窩囊陰暗與扭曲, 除非我們改變看待人事物的方式, 除非我們正視人性的基本價值, 或許才有一線改善生機; 光是議論這裏頭的知識原理或法律條文或高喊空洞的崇高道德教條, 無非自欺欺人.

我們缺乏的是良心和人性的底線, 而不是缺乏一套崇高的道德標準. 我們是缺乏具有健康人性的正常人, 而不是缺乏具有偉大情操的聖人. 這跟政治一樣, 台灣政治不好是因為人民素質普遍不好, 而不是因為我們的英雄數量不足.

我們並不是 "該做什麼", 而是 "不該" 做什麼. 我看人好壞不是看他做了什麼, 而是看他有沒有什麼事是他絕對不會去做的. 道德的基本句型是你 "不該" 如何如何, 而不是你 “該” 如何如何. 正直的人總有些事是他絕對不幹的, 而不是他該去幹些什麼偉大的事才稱得上正直.

市面上很多道德導師常教我們要做什麼好事, 我覺得那些全是敗德的虛榮, 全是自我膨漲, 全是自欺欺人. 你只要活著就好, 你根本不需要去 "做" 些什麼好事, 你該嚴肅面對的是 "不做" 什麼.

陳真 2006 9 10

2015年10月11日 星期日

龍應台談台灣人

中時電子報06.27.2006
今天這一課:品格
龍應台
光榮的一日今天,是一個光榮的日子。將來的歷史會寫到,在二○○六年六月二十七日這一天,台灣人行使罷免權,督促一個總統下台。

不論今天的罷免結果如何,台灣人民又在華文世界的民主進程和憲政史上,豎立了一個全新的里程碑。
表面上,台灣一片動盪;人們每天看見、聽見,被舖天蓋地包圍的,是電子媒體的誇張和聳動、街頭巷尾的挑釁和喧囂、醜聞弊案的揭發或遮蓋、領導人物的尊嚴掃地、意見菁英的各說各話。民主似乎墮落成只剩下政治操作的爾虞我詐;價值的混淆,是非的顛倒,社會互信的嚴重腐蝕,使人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否值得。
但是,你不能不看見,在這喧囂混亂的同時,人民在集體補課,補修在威權時代裡不准你修的公民課。
每一件貪腐弊案的揭露,都使政府的權力運作增加一分透明。每一篇對金融勾結的報導,都使人民對公共政策多一份警惕。每一次政治人物的演出,都使人民更熟悉他的伎倆,看穿他的破綻,認清他的品質。不要小看了台灣人民,台灣人民在弊案中累積他對權力本質的認識,在喧囂中磨利他對政治人物的判斷,在紛紜中加深他對公共政策的理解,在混淆中培養他對真偽價值的辨識。
他掙脫了權威的束縛,實踐過選舉,實驗過公投,現在,他再跨出一步,敢於嘗試罷免。罷免可以不成功,但是人民已經給政治人物一個清清楚楚的警告:我可以選你,就可以罷免你。
世界上沒有人能否認:台灣有的,是整個華人世界裡政治敏感度、成熟度、自主性最高的公民群體。

陳水扁是台灣人造就出來的

陳真 | 2006.06.27 20:59 | #
有句話說: 我愛凱撒, 我更愛真理, 或者說, 吾愛吾師, 吾尤愛真理. 這意思是說是非凌駕私人關係之上. 我常給人這種錯覺, 但事實上我不是. 在我看來, 私人感情就是真理, 凌駕一切. 也因此, 如果你害怕成為某人的敵人, 最好的方法就是跟他做朋友.
我對朋友基本上是百般包庇的, 並不是因為是非對我不重要, 而是因為私情本身不該成為是非的犧牲品. 兩軍交戰, 就算打死了敵人, 依然應該脫帽致敬. 就跟小孩犯錯一樣, 我們會包庇他, 掩護他的惡行, 希望別讓他去坐牢或身敗名裂, 但這完全不影響我們表達對他之為惡的不滿.
我知道很多朋友是好人, 但好人沒有用, 好人的心眼往往比壞人還壞; 好人的 “自以為是” 才是人性之至惡. 好壞不是根據六法全書, 而是根據言行中所透露的各種心思.
陳水扁坐牢時, 我買了一套柏楊寫的《中國人史綱》, 透過扁嫂送到獄中給他. 我還在當期《新潮流》雜誌上寫了篇公開信, 一邊寄給雜誌社刊登, 一邊還附上身份證影本同時寄給檢調單位, 以示 “民不畏死, 奈何以死懼之?” 我在信中引用孫觀漢寫給柏楊的信說, 如果可能的話, 我真希望能替陳水扁坐牢. 不久之後, 扁嫂寫信來表示感謝, 還寄來幾本書, 包括一本陳水扁寫的《民主血路》.
記得當時一位黨外同志叫謝明達 (當過《民進報》總編輯), 還寫了本小書, 比較林義雄和陳水扁兩人, 說他們有著高度相似性, 說他們兩人都很正直、剛毅、不妥協、黑白分明、講原則. 你現在聽了一定覺得很好笑, 但在當時, 陳水扁的確如此, 他當時挨罵的原因跟林義雄沒兩樣, 人們都說他太有原則, 太衝, 太剛強等等.
但我認為這是一種優點, 而不是缺點, 在一片 “溫和理性” 、 “明反對、暗撈錢”的醜陋風氣中, 陳水扁是當時黨外圈中極少數堅持原則 (至少不搞錢) 的人. 當時如果有人罵說陳水扁太衝太猛, 可能危害黨外 “團結” 什麼的, 我就四處為他辯護, 就像他的辯護律師一樣, 使得當時許多人開玩笑說我是扁迷. 但我不是, 我曾是林義雄的迷, 但我的迷是有條件的, 現在我不但一點都不迷林義雄了, 而且一想起來就很生氣.
這些人全是騙子, 只是程度有別, 他們的共同特徵就是言行不一, 嘴巴講的跟做的不一樣. 嘴巴說誠信第一, 但卻老是捧那毫無誠信可言的陳水扁, 只因他最有可能勝選. 可是, 一開始不是說選舉根本不重要嗎? 為什麼 “勝選” 突然變得那麼重要? 甚至還效法蔣介石, 特地為陳水扁量身訂製, 修改黨內規定.
經過無數的謊言和弊案和種種極其齷齪的族群挑撥, 林義雄從不吭聲也就算了, 反倒還繼續挺陳水扁挺個不停. 一直到現在, 民進黨五年弊端恐怕遠勝國民黨五十年的貪污, 貪到簡直不可思議、駭人聽聞的地步. 不折不扣就是 “賣國”, 把國家財產和各種有形無形的資源給賣掉污掉或是分贓給各方支持者. 但林義雄還是照挺, 從未聽他一句批評. 這是出於無知嗎? 有這麼無知嗎? 有可能嗎? 如果真的這麼無知, 怎麼能公開推薦一個自己一無所知的政黨或政客呢? 不是老是說 “負責任” 是最重要的原則之一嗎? 這樣的推薦是一種負責任的推薦嗎?
不管怎麼樣, 這下不能再說全是國民黨的抹黑伎倆了吧? 那麼, 既然捧錯人了, 林義雄不是老是說 “反省” 也是最重要的美德之一嗎? 但我從沒聽到林義雄為此說一聲道歉. 甚至一直到2004年還大力挺陳水扁, 陪他掃街拜票.
我常說, 如果你代言一個商品, 結果害大家吃了蔡賽, 上吐下瀉, 難道你都沒有一聲歉意? 難道你午夜夢迴沒有一絲良心不安? 難道你還好意思以什麼大老的姿態老是指導這個指導那個?
林義雄的各種所謂普世原則, 在我看來具有很高的選擇性, 選擇性地使用在異己身上, 而不是所有人一體適用. 我常說, 道德之所以能成為一種足以讓人信服的東西是因為它具有一種內在一致性. 你可以出於私情, 對朋友或同志的胡作非為不提出檢舉, 但這不意味著你應該對惡事完全當做沒看到, 至少, 那些雖不犯法但卻很不道德的事你也應該給予譴責不是嗎? 更不應該甚至反過來用同樣的道德原則袒護己方卻打擊 (甚至頗為無辜的) 對手.
如果你自己的黨政要員每個人講話就跟放屁根本沒兩樣, 你怎麼還好意思去罵別人什麼缺乏誠信? 難道誠信只是一種打擊敵人的工具而不是一種你我皆應適用的普世原則? 難道這樣的道德不一致不是一種缺乏誠信?
貪污也是, 民進黨的貪污豈是始自今日? 如果私情是一種模糊是非的理由, 那麼, 所有公眾事務哪一件不是涉及私情? 難道大家就應該把是非只是當成一種打擊對手或異己的工具? 對自己人就統統當做沒看到?
老實說, 我幾乎看不到林義雄兌現了他所推崇的許多原則中的哪一點.
話說陳水扁, 二十幾年前, 我本來是 “扁迷”. 可是, 就在陳水扁1985 年入獄前, 我開始感到不對勁. 他說 “他” 絕對不上訴, 結果卻是由扁嫂替他上訴, 他說他願意放棄律師資格, 結果啥也沒放棄, 幾次公開在幾萬人面前對天發誓說一生絕不參選, 一生要從事草根運動及群眾路線, 但坐牢才八個月, 出獄隔天馬上投入選舉.
而且, 選舉投票前夕偏偏就會出事, 什麼被國民黨下毒, 顯然自導自演. 就算真的被下了瀉藥, 有嚴重到必須連續幾天都躺在擔架上或坐著救護車四處發表政見嗎? 瀉藥有嚴重到讓你講話氣息微弱, 彷彿不久於人世嗎? 如果真的要下毒, 幹嘛只是下個瀉藥? “蔡賽” (拉肚子) 兩下就沒事了, 反倒被你拿來大做文章, 有這麼笨的對手嗎? 而且, 當時選臺南縣長, 陳水扁根本沒有勝算, 國民黨何必在投票前幾天拿瀉藥去毒一個根本不會贏的競爭對手?
但真正讓我唾棄這個人反倒是在他當上立委後一連串包藏深沉心機的漂亮言行及不擇手段. 於是我就開始在反對運動這個小圈圈裏四處罵陳水扁. 我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 “大壞蛋陳水扁”, 說這個人很壞, 絕不能讓他竄起. 朋友或同志們覺得很納悶, 怎麼頭號扁迷開始批扁? 因為那時的陳水扁不但正在崛起, 而且越來越具明星相, 粉絲越來越多, 為什麼你反倒開始罵他是天下第一壞的政客?
有很多年的時間, 同志間只要一聊起政治, 幾乎就是談這話題. 談久了, 幾乎可以寫成一本書, 講起來很順口. 人們好奇, 以為我有陳水扁的什麼見不得人的內幕, 其實完全沒有. 一個人的好壞絕不是看他做了什麼犯法的事, 反倒是在他不但沒犯法而且很吃得開時, 最容易看出這個人內心深處究竟在想些什麼.
人被迫害時, 往往激發內心的善, 可當利益來敲門時, 態度就會走樣, 心裏的妖魔鬼怪就會跑出來. 妖魔鬼怪絕不是以醜陋面目出現, 而是以一種光鮮亮麗的形象出現, 包括各種正義修辭及漂亮話.
當陳水扁還是一個行事正直處處講究原則的人時, 他根本吃不開, 可當他開始變壞, 開始玩起變裝, 化身超人、宋七力、白雪公主等等, 取悅大眾, 開始迎合主流社會那一整套搞形象的花樣時, 他卻越來越受歡迎.
絕不是陳水扁破壞社會, 而是台灣社會具有一種反淘汰機制, 它自動會淘汰那些不願低頭或行事正直的人, 讓那些能迎合主流品味、匍匐前進的人取得權勢. 陳水扁就是這樣發跡的.
在此之前, 他扮演的是講究原則的公雞, 不貪不取不妥協, 很難搞, 而不是扮演討人喜愛的小白兔(當時的小白兔是現在大力挺扁的一些人, 比如現任不分區立委林文郎), 於是當時有了所謂 “雞兔不同籠” 的黨外路線之爭. 後來他知道這樣沒有前途, 於是開始變得比小白兔還小白兔, 萬法皆空, 能撈能贏最重要, 開始迎合主流口味, 從政治人物化身藝人, 再進一步變成奸商, 各方勾結, 壯大自己, 於是他 “成功” 了.
如今罵他的人都應該搞清楚這一點, 某個意義上來講, 陳水扁是受害者, 而不是危害者. 是人民造就了這樣的政治人物, 而不是倒過來. 請問政壇檯面上有幾個人不是 “陳水扁” 呢? 86個民進黨立委, 在我看來每個都是陳水扁, 他們都努力玩同樣的把戲, 因為若不這麼玩, 根本沒機會在台灣政壇生存.
不只政壇, 包括廟壇神壇學壇醫壇藝壇等菁英各界, 無一倖免, 除了極少數例外, 無一不是在主流品味下玩著同樣的遊戲, 各種基本心態和品味思維都很類似. 就連修辭方式都很像是互相抄襲, 分不清誰是誰. 菁英世界中, 政客根本無所不在.
以修辭為例. 我常覺得, 修辭是一種低能敗德的記號, 一不說一, 而偏要故做深刻狀文謅謅地說一是二的隔壁, 發表聲明就聲明, 偏要說什麼 “宣言”, 我還以為革命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呢. 如此玩修辭, 若非低能, 就是虛榮.
西方人言行舉止很平常, 但華人卻不甘於此, 總有一種 “我比你強” “我比你更懂” “我比你更深刻” “我比你更有愛心” “我比你更如何如何” 的什麼 “知識份子” 心態 (我聽到知識份子這個詞就想吐). 於是明明毫無意義、稀鬆平常的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根本連提都不值得一提, 卻也總能冠上各種偉大封號, 灌水膨漲千萬倍, 虛構各種不凡的 “意義”.
稍微抗議兩下, 就說是幾月學運, 偶而舉個牌反戰, 就說是創造了歷史性的一刻, 稍微受點小損失就彷彿是什麼不得了的偉大犧牲, 網路上簽個名就是知識份子的使命與良心. 如果是這樣, 學姐所屬的女性組織 “woman in black” (很多國家都有這組織), 持續好幾年了, 經常固定周六在劍橋菜市場舉牌反美反侵略, 難道也是什麼不得了的偉大壯舉? 若是台灣式的幹法, 大概得出書來進一步虛構其偉大才行, 要不就是修辭滿天飛, 一堆漂亮偉大辭彙, 彷彿深刻得不得了, 彷彿真的是什麼不得了的革命事業或良心使命似的, 相當噁心. 如果連這麼小的一些事也要吹噓灌水, 那麼, 那些連命都不要的自殺攻擊者該怎麼賦予他們意義呢?
有句話說: 十年磨一劍. 意思是說一個人費了很多心血在某件事情上. 維根斯坦有句話很有道理, 他說, “一個人所做的任何事情的偉大程度, 端看那件事情耗費了那個人多少的生命.” 也就是說, 看他所磨的那把 “劍” 讓他承受了多少痛苦,耗費了他多少的生命和代價. 我們常說母愛很偉大, 因為母親的生命總是為子女而耗盡.
如果有個母親, 只不過照顧了三天小孩, 然後就修辭滿天飛, 灌水膨脹虛構各種偉大意義, 或甚至出書以 “母愛社運” 明星自居, 或母愛明星互相標榜, 這樣一種政客型的母親是不是很奇怪? 我們是不是會納悶, 她到底對她的小孩有沒有感情? 如果有, 會有人這樣講話嗎? 會有人這樣玩修辭嗎? 如果你真的對你所從事的對象有感情, 你會願意用這樣的淺薄方式來消費、羞辱自己的感情嗎?
台灣社會不但不是十年磨一劍, 而是連磨都還沒開始磨就四處說他已經創造出一把世界上最偉大的劍了. 你看學界不就是這樣嗎? 明明一無所知或僅僅知道一點點毫無意義的皮毛, 也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出書或發表文章, 努力用各種方式奪得發言權, 佔得地盤, 以專家姿態和口吻講得好像他真的是這方面的專家似的.
在我看來, 如果你懂一百, 那你就頂多說其一就好了, 剩下的九十九就讓它變成一種底子, 一種背景, 就像一座屋子的地基, 就像一朵花背後那片藍天. 這就跟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一樣, 你爸爸媽媽絕不會把他們對你的愛完全表達出來, 他們或許會說一兩句 “情話”, 但那一兩句話語的背後卻有著千萬倍的 “地基” 或 “背景”.
但台灣讀書人不是這樣, 他不但不是 “知一百說其一”, 而是知零點零零零零一, 但卻以一千萬或一百億的姿態講話.
一個人事物的美醜, 是從這樣的方式來判斷, 而不是從表面話語或表面行為的內容之正確性來看. 重要的不是你講的話或你做的事本身, 重要的是你和你的話語或行為之間的 “關係”.
即便是一般做奸犯科的人、那些警察很喜歡抓的人, 心態往往有著基本的正直, 但所謂讀書人或社會上所謂正人君子卻往往不是這樣, 他們連最基本的正直都沒有, 往往連最微小的事也要扭曲或做假或灌水或膨漲.
我們若要反政客, 就應該要有比政客更好的品格和做事態度不是嗎? 如果我們比他們還會吹牛, 比他們還會虛構意義, 比他們還更擅長玩漂亮修辭, 比他們還更虛榮更有心機, 比他們還更會玩主流社會那一整套玩法, 我實在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
別說這只是一種字眼; 字眼絕非憑空而來, 你怎麼玩修辭, 怎麼虛構意義, 事實上正反映你怎麼看待世界. 如果你的世界跟所謂政客的世界事實上並沒有差別, 那麼, 你應該加入你所反對的政客, 成為他們的一份子才對, 所謂反抗或反對是毫無意義的, 就好像把以前的 “我愛中華” 給改成 “我愛台灣” 一樣無意義, 它們根本就是同一種東西.
一個正直的人實在不該沾染這樣一些浮誇虛榮自我膨漲的惡習, 我的姪子姪女都即將上大學, 他們若是哪一天也關心起社會, 講話突然也變成那種調調, 我真的會心碎.
在你改變世界之前, 最好別讓台灣式社運或台灣主流文化給改變了你原有的尋常與單純. 儘管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去做奸犯科殺人放火偷搶拐騙, 都絕對遠比以這樣的態度做所謂正確的事還要正直許多.
一個人做什麼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做那些事的態度. 我們畢竟不是在談論科學. 在科學裏, 每一道命題有它自己的生命, 一個混蛋如果發現 GG等於 YY的平方, 不管他多混蛋, GG依然等於 YY的平方, 但在科學以外的世界, 你講出什麼句子或做出什麼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 對你的話語和行為的態度. 如果連署一下或吶喊兩句或跟警察推撞磨蹭幾回合或是什麼在海外當志工服務了誰就是什麼知識份子的良心, 那我們該用什麼樣的修辭來形容痛苦艱辛遠遠多於此的尋常生命與人事物?
陳真 2006 6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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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廣新聞網 2006 / 06 / 26 (星期一)
喚醒社會良知 學生教授中正堂前靜坐
總統罷免案在立法院進行得沸沸揚揚,在不遠處的中正紀念堂門口,則是有一群教授和學生發起了靜坐活動,希望「尋找台灣社會的良心」。不過由於目前正值大專院校期末考,現場靜坐的學生和老師並不多。台大黃光國教授戲稱,他們是「暑假革命家」,希望用實際行動,喚起群眾對政治人物清廉人格的重視。(藍孝威報導)
基於對時局的不滿,在台北市中正紀念堂「大中至正」門下,最近幾天又有學生和老師靜坐抗議。台大心理系教授黃光國表示,他們正在為社會大眾進行戶外的公民倫理教學。…
黃光國教授說,現在台灣政壇已變成藍綠對決,群眾的動員能量已消耗殆盡,他們希望從基層紮根:「我常開玩笑說,有人說我們是週末的革命家,但我們現在是暑假的革命家,來這裡是度假的,但是要表達一個清楚的意願:藐視國會、抗拒審查、貪污腐敗、阿扁下臺。」
雖然現場靜坐的人數不多,但是這些學者認為,只要持之以恆,人民心底這些卑微的訴求應該還是有實現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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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26  今日晚報
台大教授黃光國靜坐 籲喚醒社會良知
中央社
政局紛擾引發藍綠對立,國立台灣大學心理系教授黃光國頂著三十四度的高溫,在中正紀念堂前廣場靜坐,期待藉由行動喚醒社會良知,民眾也能跳脫藍綠意識,用冷靜的心態,判斷近日一連串政治事件的是非。
「民主行動聯盟」集合上百位學者、教育界、藝文界人士的連署,昨天在平面媒體刊登「良知的墮落」宣言,抗議陳水扁總統藐視國會、抗拒審查、貪污腐敗,希望陳水扁辭去總統職務,為台灣的民主政治樹立良好典範。民主行動聯盟昨晚在中正紀念堂舉辦「超越藍綠對立」音樂晚會,今天上午開始在中正紀念堂前靜坐。

參加靜坐的世新大學三年級學生陳益能表示,在這個歷史的轉捩點,身為知識份子需要做一些事,否則無法向歷史交代,也不能對自己交代。
他說,如果知識份子沒有挺身為出,當後人唸到這一段歷史時,一定會質疑知識份子怎麼沒有站出來,當知識份子挺身而出,未來若有人要研究這段歷史,也會在文字記載中,找到他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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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廣新聞網 2006 / 06 / 25 (星期日)

抗議良知墮落 學界今晚靜坐 促陳總統下台

由學界人士組成的「民主行動聯盟」今天在平面媒體刊登半版廣告,發表「全民靜坐抗議良知的墮落」宣言,同時宣布將於今晚在中正紀念堂廣場舉辦「超越藍綠對立」燭光晚會,明、後兩天在中正紀念堂展開靜坐行動,呼籲總統陳水扁(新聞)請辭下台,為台灣民主政治樹立典範。
民主行動聯盟總召集人、台大教授黃光國指出,陳水扁藐視國會、抗拒審查、貪污腐敗,應該要下台,因此民主行動聯盟發動「抗議良知的墮落」靜坐。 黃光國說,這場靜坐行動已經規劃多日,並透過網路蒐集連署,目前已有上百位大學學者以及中小學教師連署參與,民主行動聯盟預定今晚在中正紀念堂舉辦燭光晚會,明、後兩天在中正紀念堂廣場靜坐,期待透過這場超越藍綠對立的靜坐行動,喚醒社會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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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森新聞報 2006 / 06 / 26 (星期一)


罷扁/台大靜坐80小時嗆扁 3學生1教授苦撐場面冷清...

台大學生發起靜坐80小時嗆扁學運,本來第1天就只有7位學生響應,但今〔26〕日進行不到48小時,學生人數只剩下3人,本來要來聲援的台大教授們,也只有1人現身,場面很冷清。
大太陽底下,眼神放空托著下巴,3名學生熱的發昏,80小時的靜坐抗議進行不到一半,剩下的學生人數也不到第1天的一半;本來要來加油的教授群,現在也改由一人當代表。
台大心理系教授黃光國說:「學校是禮拜二期末考才考完,很多學生要回去考試。
有人說我們是週末的革命家,我說我們現在不是,我們是暑假的革命家。」
時間倒轉到活動第一天,滂沱大雨湊熱鬧,來參與的學生只有7個人;若說大雨澆熄熱情,第2天放晴也沒能改善多少,靜坐學生又當場少了3人。
活動至今不到48小時,3學生1教授苦撐場面;還好有熱情民眾送飲料打氣,2名剛畢業的台大學生加入,總人數達到5人。
喚起良知的靜坐抗議一天比一天冷清,難道真的是學生參與政治的熱情不如以往?教授說策略要做改變,2天1夜80小時的靜坐時間上可能要有變動;或許對學生來說,「暑假」可能比「革命家」有吸引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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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森新聞報 2006 / 06 / 25 (星期日)


中正紀念堂80小時靜坐 人數有點少 歡迎更多人加入

部分大學生在中正紀念堂的靜坐活動,到了深夜學生依舊活力十足,不但圍成一圈唱歌,還有教授來為他們加油打氣,雖然人數不多,但學生們大聲呼籲更多人加入,也不會排斥政治人物的加入。
80個小時的靜坐學運,到了晚上,學生數量比白天來的多一些,大家圍成一圈唱歌打氣,在中正紀念堂大中至正門下,仿照野百合學運的場景,學生們希望透過靜坐,希望喚起更多人的重視。
靜坐學生彭同學:「希望各位不要認為現在很動盪的局面跟自己沒有關係,希望民主精神可以崛起。」
這次靜坐倒扁串聯活動,以呼籲政治良知、請總統暫時離職為訴求,從24日下午開始,要連續靜坐80小時,一直到27日罷免案過程結束為止。
參與的學生聲稱,全部都是自動自發,連家長、老師也陪著小孩一起靜坐。
發起人父親汪先生:「」像這些活動對學生來講,都是跟上課一樣,對他來講都是有幫助的。
現在一般年輕小孩子抗壓性比較差,我是覺得,他在這邊可以提升抗壓性,而且在這邊對他來講也是一種磨練。」
台大教授黃光國也來為學生加油打氣,學生也表示,歡迎各路人馬一起來參加,就算是陳水扁總統來,也會為他準備一張凳子,但下過雨的地板,學生們怎麼睡?可能要靠意志力繼續撐下去。 

2015年10月9日 星期五

你敢講真話嗎?

陳真 | 2006.05.23 20:42 | #
謝謝阿忠,好戲在後頭,我可以等.
至於廣告留言,這我就不知道如何對付了,這部份不是我負責,我能做的只是動手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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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前: 中正路還沒講完:
比方說我的好朋友楊秋興,他可以算是民進黨這幫貪得無饜的豺狼虎豹裏頭的一個異類了,他不貪不瀆,充滿正義感. 可是,前幾天他卻提議說要用鞭刑對付那些失學到學校搗蛋的輟學生.
學姐說,你的好朋友怎麼這樣? 我說,我們的朋友或同事同學裏頭,又有幾個人不是這樣? 如果做個民意調查,我想大部份台灣人對這野蠻荒唐的鞭刑提議恐怕都會投贊成票.

就算少數人投反對票,那也不意味著他們就與多數人有何不同. 人與人的不同不是由 "意見相左與否" 來切割,而是由你對你的意見所持的 "態度" 來區別. 也就是說,就算有少數人投反對票也沒有多大意義,重點在於你對你所反對的東西具有多少熱情.

我自己的經驗是這樣: 不管漂亮口號喊得多響亮或聲嘶力竭, 往往只是更顯出這些漂亮人事物背後更為入骨的卑鄙. 台灣社運往往讓我想吐就是這樣, 做 “什麼” (what) 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麼做 (how), 或者說, 重要的不是你現在喊出什麼意見, 也不是你對這意見做了什麼美麗亮眼的工作, 而是你對這些意見或工作所抱持的態度, 也就是說, 它跟你的生命有多少連結? 它對你到底有多重要?

我對一般反動野蠻的飲食男女大抵充滿好感, 總希望自己是他們的一份子, 但我對那些會在報上或網路上寫一些什麼改變世界啦革命啦解構啦文化論述啦等等這些台灣人, 卻打心底看不起, 連想都不願去想, 彷彿什麼骯髒的東西似的, 窩窩囊囊猥猥瑣瑣, 滿身虛榮, 幾乎每一句話都是假的、虛構的、騙人的; 一言一行無非只是在為自己打拼, 奪取利益和地位, 建立一種根本與事實不符的形象.

當然不是每個這類人士都讓人想吐, 但是, 在這類正義圈或 “娛樂性” 知識圈子中, 正直的、當真的、乾乾淨淨的, 總是少之又少.

至於一般不會論述的飲食男女, 大概就是會支持鞭刑的那些人. 對此我不意外, 但你看, 當楊秋興在其做為縣長所主持的 “教育” 會議上做此提議時, 順便問現場幾百位校長或教育主管等等教育界人士贊不贊成用鞭刑對付失學卻來學校搗蛋的 “壞學生” 時, 全場居然沒有半個人舉手投反對票.

我不相信意見會如此一致, 居然 100% 的人贊成鞭刑; 這個一面倒支持的景象,只不過意味著這一群所謂教育界人士不敢在楊秋興縣長面前唱反調.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 “不敢”. 支持某種意見並不足以區分人與人的不同, 但 “敢不敢” 是一種態度, 是態度使這個人不同於那個人.

如果意見那麼重要, 那麼, 大家以前還在野時, 不是幾乎每個人都曾說過或歌頌過說要當一個 “永遠的反對者” 嗎? 可是, 請問當年同志, 幾個人還在野? 幾個人仍是個反對者? 幾個人沒有從這裏頭得到半點好處?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那些所謂意見 (比方說台獨或反戰或人權或弱勢優先或社會主義或反歧視或批判精神或反對精神或正直或清廉或儉樸或….等等等等等一大堆 “論述”), 其實只是一種謀生工具, 藉著它來搖身一變, 吃香喝辣.

過去的同志如此, 新一代這些更加喜歡 “論述” 的窩囊小渾蛋就更不用說了. 過去的人, 好歹為他們的言行付出過代價, 但新一代的窩囊小混蛋, 你只要觀察一下他們的生活方式馬上就能明白他們是一些什麼樣的人. 別說坐牢, 也別說任何小小的什麼犧牲前途, 事實上, 他們一邊喊革命喊解構喊平等喊一大堆, 一邊卻努力向權勢靠攏, 吃相總是十分難看, 除了虛榮還是虛榮.

這些是 “菁英”, 所謂菁英就是一小撮特別窩囊混蛋的人, 既然是一小撮, 其實可阻擋在耳根之外, 略而不提. 真正重要的仍是一般飲食男女, 也就是像那些全體舉手支持 “楊縣長” 的鞭刑提議的校長或學校幹部.

我做過一些所謂公益的事, 也做過政治上那些所謂公義的事, 不管是公義或公益, 當眾所矚目時, 天啊, 大家都很 “熱情”, 甚至為排名為名字上報與否爭風吃醋, 可是, 真正需要人手時卻往往找不到人.

如果你問我做過什麼黨外革命事業, 我印象最深的不過就是折傳單、寫信封、貼郵票, 經常一個人搞到天亮. 每填一個地址, 貼好郵票, 每弄好一封信, 最快也要三分鐘. 如果弄一千個, 那就是3000分鐘, 也就是 50小時. 一天弄10小時, 也得忙個 5天. 這時候, 你四處拜託說誰來幫我忙吧? 一般是沒有人會理你. 因為記者不會報導你貼郵票寫地址這件事. 社會普遍認為這事不重要, 不厲害, 不感人, 因此也不是鎂光燈聚焦所在. 這時候, 你很難找到許多人幫忙, 反而是一些不參與革命的小朋友或飲食男女倒是很樂意幫這個忙.

我常想, 如果今天每填寫一封信可以得到一分, 累積若干分數之後, 就能據以做為某種證照考試或升等的依據或申請工作的強項, 恐怕大家都會搶著做這件事, 甚至付錢來填寫信封都肯.

過去每次為了改變世界而開會, 總是這個不能來, 那個有事, 剛好家裏有事, 剛好最近比較忙…等等, 不愁沒有理由. 可是, 如果今天是你去應徵工作, 如果今天是醫師執照考試, 如果今天是跟初識女友約會, 你還會 “剛好家裏有點事”、還會遲到嗎?

平常在工作上, 私底下大家當然什麼難聽話都敢講, 可是, 檯面上就不是這樣了, 對 “長官” 更是體貼得無微不至. 不信你看 “教育” 部長杜正勝, 只不過是請他糾正一下陳水扁用錯某句成語, 他不敢就是不敢, 窩囊得跟什麼一樣, 硬要瞎掰什麼罄竹難書正反事物都可形容. 當然可形容正面, 但那是一種特例或是一種玩笑, 而不是罄竹難書這句話的一般用法.

杜先生不是教育部長嗎? 不是勉勵過大家很多做人做事的大道理嗎? 但連這麼小的一件事, 他卻沒有半點做為一個人應有的正直和單純. 指出 “老闆” 成語用錯哪需要什麼勇氣? 但他不敢就是不敢.

重點就在於這個不敢, 這樣的 “不敢” 太普遍了, 日常生活中, 幾乎很難找到敢的人, 大多窩窩囊囊不是嗎?

當大眾對杜正勝嘲弄其 “不敢” 時, 問題是, 他的不敢難道不是台灣人的常態? 而且, 在這社會中, 反而是那些單純的、“敢” 的人會被視為怪物不是嗎? 當大家都在收回扣或拿藥商好處或病患被任意虐待時, 他媽的有哪個醫生站出來說一聲不? 而說這麼一聲不, 可怕的不是在於誰會報復你, 可怕的反而是這個醫界圈子中那些所謂 “沉默的大眾”. 他們表面上呼應你的 “不”, 表面上或許甚至還會 “讚賞” 你的 “勇氣”, 但如果你不是麻木不仁的笨蛋, 你應當聽得出來這些呼應與讚賞是帶著什麼樣的嘲諷或 “鄙夷”—一種像在欣賞什麼珍禽奇獸那樣一種態度, 甚至比這樣的態度更惡意. 問題是, 台灣社會有哪個圈圈不是這樣?

我反覆要說的是, 政客之惡行惡狀或窩囊無狀, 哪一點不是台灣人之常態? 既是常態, 有什麼好生氣? 既是常態, 意味著絕大部份人之中不管挑誰去當哪個職位其實都一樣. 因為這社會表面上呼應或讚賞一些好的行為, 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法條千條, 不如人脈一條. 沒有人脈, 無一事可成, 受盡刁難. 一般民眾如此, 各種衙門或機構就更不用說了.

當別人覺得你位高權重或他對你有利害方面的考量時, 你要辦些什麼事都可順利辦好. 可是, 今天他如果覺得你對他無關緊要或覺得你是個無足輕重的人時, 連問一下你們有沒有賣塌塌米, 都馬上會被揮手趕出來.

大家表面上都討厭特權, 可是它媽的在台灣我就沒見過幾個真的由衷厭惡特權並且盡量迴避因自己的人脈關係而獲取利益的人. 我覺得自己基本上是這樣的人, 所以我敢公開這麼說, 但是這樣一種在西方社會或許稀鬆平常的生活態度, 在台灣能有多少知音?

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一個社會播下什麼種, 自然就會結出那樣的果實, 當你撒下西瓜子, 日後生出一顆大西瓜時, 這並沒有可遺憾或憤怒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