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24日 星期日

陳真談綠營反孫中山

陳真 | 2016.04.24 15:51 | #
為了奪權,綠油油的惡勢力,二十年來在台灣透過各種方式 (包括竄改教科書上的歷史,醜化中國,美化日本),煽動對於中國及中國人以及中華文化的仇恨與鄙視,每天透過各種主流媒體,無孔不入地進行反中仇中洗腦,並且另一方面大力美化日本,甚至連日常生活到處都可以看到這樣一種歌頌日本殖民台灣的 "美好回憶"。比方說在台南的一些公園或古蹟,處處都是這樣一種竄改歷史真相的扭曲,把一段原本有黑有白的歷史,硬是全盤美化得美侖美奐。

至於黨外時代所稱讚的一些美好價值或歷史人物,如今只要是跟中國有關,一概妖魔化得醜陋邪惡不堪。連原本黨外都一致推崇的國父孫中山,如今也被紛紛拉倒銅像、潑漆、砍頭、當眾處決。不可思議的是,這些綠油油的混蛋人渣,如今講起這一切,總是講得好像自古以來黨外就是如此和中國的一切勢不兩立,但這絕非事實。

我常感納悶,這些都只不過是頂多幾十年的事,又不是什麼千百年前需要進行考古分析才能理解的事,為什麼年輕一代總是如此容易洗腦,不管怎麼改朝換代,永遠都是主流政治惡勢力的鐵桿部隊。

就以彷彿萬惡不赦的孫中山為例好了,我隨手拿起林義雄的 "從蘭陽到霧峰",隨便翻兩下就能找出許多證據。比方說第4頁,林義雄有這麼一段公開自述其從政之心路歷程:
"我於初中時,偶爾讀到美國傑佛遜總統的 '民主言論錄',對民主自由始生憧憬。高中時,研習中山先生遺教,更深信...須移植西方民主法治之思想及制度於斯土,遂立志為民主法治略盡棉薄。"

第39-40頁寫道:

"今天是孫中山先生的誕辰紀念日,晚上七點半在羅東中正堂有一場公辦政見發表會。我抽中了第一號。"

林義雄抄下他當時(1977年)競選省議員的演講內容如下:

"感謝各位今天來聽我的政見。各位!一百多年前的今天,咱中國誕生了一個世界性的偉人,這個人就是孫中山先生,今天就是他的生日,我內心感到非常悲慘;孫中山先生創立中華民國,創立中國國民黨,但是今天國民黨很少有人敢說他是中山先生的信徒。(聽眾熱烈拍手)

各位,我林義雄沒有參加國民黨,但是我要跟各位說:我就是中山先生的信徒!!(陳真按,兩個驚嘆號是原文,並非我所加。) 大家看一看,很多國民黨的黨員站在孫中山先生的遺像下,不知在說些什麼。(聽眾笑)

各位,我的理想,我對咱台灣的展望和孫中山先生一樣,但是,我這些政治理想和他比起來還差一大截。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我不敢站在他的遺像下發表我的政見。"

第401頁,林義雄以律師身份,控告國民黨候選人林榮三以賄選和作票等方式,擊敗黨外候選人郭雨新。林榮三就是當今綠油油惡勢力的主要媒體造謠工具--自由時報的老闆。那場官司敗訴,林義雄在該官司的最後一場司法辯論時,發表一場法庭演說如下:

"選舉是一種用數人頭來代替打破人頭的制度, 國父孫中山先生 (陳真按:"國父" 前空一格以表尊敬乃是原文,非我所加) 傾畢生之時間和精神創建中華民國,他的目的就是要他所深深熱愛的中國同胞們,用數人頭的方式來代替打破人頭,...所以, 選舉制度的乾乾淨淨...公正與公平,是中山先生致力追求的目標。中山先生對於賄選舞弊,深惡痛絕,所以以他超人的修養,仍然痛罵民國初年那些賄選、受賄的國會議員,叫 '豬仔議員'。原告代理人懇求審判長,在下最後判斷之前,將中山先生的理想,將我們的立國精神,擺在第一位來考量...公正地給賄選歪風嚴厲的打擊。"

隨手抄下這些不久前的 "歷史",我還能說什麼呢?這些只是隨手拈來,而非刻意挑選;類似的話語,其實就是過去整個黨外的普遍說法與想法,但是現在利用價值變了,連國父也變成了有毒的妖魔一般,必須當眾砍頭處決方可彰顯我們勇敢台灣人的愛台灣之心。
台灣政治之詐欺、貪婪、膚淺、反智、荒謬、扭曲與冷血,有時想起,難免心寒,這就是我費盡半生青春血淚乃至連累親人的一場神聖的民主運動?有時總覺得我是不是在做夢?這一切不堪入目的醜惡、詐欺與荒唐是真的嗎?但願明天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矇眛良知的翻雲覆雨、挑撥與煽動,原來只是我昨晚的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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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11日 星期一

民主 西藏 中國

陳真 | 2015.11.12 13:28 | #
黨外時,如果有人跟我說,你拋頭顱灑熱血所從事的所謂民主運動及台獨運動,背後其實是美國在操盤,民主為名,台獨為實,旨在反中,旨在確保兩岸的持續敵對與分離,如果當時有人跟我這麼說,我是不會信的。這麼簡單的一個事實,而我居然在十多年之後,來到海外,才終於恍然大悟,明白自己過去的單純 (或說愚蠢),若要說不後悔不自責是騙人的。付出青春血淚,乃至家破人亡,到頭來卻發現,原來這一切只是某種龐大政治操作的一著棋;你的犧牲與努力,只是造就無數齷齪文人與政客,對社會大眾卻反而造成傷害。單純的個人善意,反倒成為一種邪惡的工具。我常想,我是不是應該(像達賴的哥哥那樣)也來寫個懺悔錄或現形記,給可悲歷史再添一筆。

在英國十年,在西方的各種反戰運動或社會運動中,除了我和學姐外,很少有華人 (更沒有台灣人),因此經常顯得目標顯著。每當有西方人走近想問我問題,我差不多就能預知他打算問我些什麼了,不外就是問我為何台灣如此心甘情願充當美國走狗。曾經有個支持反戰的英國女生,從我嘴裏聽到我對中共的批評,驚訝地對著蒼天一連大聲吶喊了 why?why?why?三個 why字,彷彿我的愚蠢讓她心碎了似的。一開始,我不太能理解,為何西方反戰人士總是支持中國,甚至往往對之充滿好感。後來我逐漸明白並且相信也許他們才是對的,至少,在相對意義上來說,美國 vs.中國,一善一惡,對比極為明顯。你當然不需要二擇一,但你沒有理由只見中國之秋毫,卻不見美國之輿薪。

當然,"挺中抗美" 這樣一種認知與聲音,在西方世界依然是極少數,整個話語權仍然完全掌握在西方媒體手裏,翻雲覆雨,任意顛倒黑白。

應該差不多是1998年吧,剛到英國的頭兩年,有個英國老師在課堂上稱讚美國發動第一次波斯灣戰爭、修理海珊云云。我表示異議,發言反駁,他很驚訝,立即很智障卻自以為幽默地告訴全班同學說我一定是每天閱讀海珊發行的 "伊拉克日報",被海珊騙了。這樣一種智障的聲音,始終才是所謂 "輿論" 主流。這世界其實就像個大電視,"電視" 告訴世人世界長什麼樣,它就長什麼樣,很少人能逃脫這樣一種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無日無之的洗腦。

最近不是有個 BBC 的白癡女記者叫 Laura Kuenssberg嗎 (照片在此:http://www.storm.mg/article/69924),在歡迎習近平訪英的記者會上,非常傲慢地質問英國首相卡麥隆說:「如果你是昨天剛失業的鋼鐵業員工,看見中國主席乘坐皇家馬車前往白廳,你做何感想?為了促進我們與中國的商貿利益,這是值得的嗎?」類似這類沒有大腦的蠢話,卻是這個世界的主流 "輿論"。這種蠢話如果說得通,這種大帽子如果能成立,豈不是可以套用在所有國家所有社會的所有事物上。這樣一個毫無認知能力的蠢蛋,卻以擔任記者維生,你自然能想像她會寫出何種品質的所謂報導。

這個女記者罵完英國首相還不夠,接著就去罵習近平,罵說:「你為什麼會認為英國大眾會樂於跟中國這樣一個不民主、不透明、且人權紀錄極差的國家有更密切的商業往來?」看了這一幕,聽到這樣一種蠢話,你也只能無語問蒼天,畢竟蠢話不管多麼蠢,不管多麼違反基本事實,一旦透過綿綿密密無日無之的洗腦,成為一種主流論述,它便會以這樣一種 "蠢者無敵" 的大無畏傲慢姿態展現,就好像那個嘲笑說我一定每天閱讀伊拉克日報的老師那樣。我相信他們的真心,相信他們的善意,但真心善意仍然還是需要大腦與基本理性做支撐,愚蠢話語並不會因為出發點之良善而成為智慧;謠言也不會因為訴說者之真心相信而成為事實。

中國崛起以來,不曾侵略它國,不曾派出一兵一卒,不曾發射一彈一炮,所謂影響力之擴張,無非就是提供各國經援,協助開發民生設施,鑿井開路,建水庫設電廠,方便以後大家互相往來做生意。然而,英國和美國卻不是這樣,半個多世紀來,不斷在世界各地燒殺擄掠殺害數千萬生命。惡行不奇怪,奇怪的是:人們居然完全看不見血流成河,卻能看見一點皮毛之傷,並且為之 "義憤填膺"?

對於這位女記者的智障質問,習近平回答得蠻好,於我心有戚戚焉。他說:跟其他國家一樣,中國也很重視人權議題,但中方堅持結合「人權的普遍性原則和中國的實際情況」,採取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人權發展道路」。習近平並表示,中國已準備好與英國及其他國家共同合作,面對人權議題,「人權保障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任何國家都需要不斷加強及改進人權工作。」

今年四月,過去長期擔任達賴特使的達賴的哥哥嘉樂頓珠,出版了回憶錄 "The Untold Story of My Struggle for Tibet"。嘉樂頓珠說,他 "一生中最大的悔恨" 就是跟美國中情局合作,接受來自中情局的各種援助及代為訓練西藏武裝人員與游擊隊。中情局為藏人設立的武裝訓練基地,最初選在印巴邊境附近,後來轉移到尼泊爾木斯塘及美國科羅拉多等地;接受訓練後的大批西藏武裝份子,透過美國的協助,潛入西藏發動攻擊,並且從中奪取中共一些重要情報給美國。

多年之後,嘉樂頓珠才知道自己上當,並且自認因此錯失西藏問題和平解決的最佳時機。他說,美國事實上不但絲毫無意於減緩西藏與中國之間的緊張關係,反倒盡力擴大之,目的無非就是要藉此傷害中國。嘉樂頓珠說,問題是,傷害了中國的同時,也傷害了西藏;唯一獲利的是從中翻雲覆雨的美國。嘉樂頓珠還強調,美國提供給藏人的各種武器從來都不是美國製,他認為這是因為美國不願留下任何暗中協助藏人進行武裝組織與攻擊的證據。

對於這整個經過,達賴的哥哥嘉樂頓珠是這麼說的:

“終我一生,只有一件可堪悔恨之事:那就是與中情局發生關聯。最初,我真的相信,美國人想要幫助我們為獨立而戰,最後我意識到,事情並非如此單純,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中情局的目標從來都不是西藏獨立,事實上,我不認為美國真的想施以援手,他們只是想引起衝突,用西藏人來製造中國和印度之間的誤解與不和。最終他們成功了,1962年的中印邊境戰爭就是一場悲劇。”

“我們與中情局的合作,惹惱了中國人,給了他們進行大規模鎮壓的藉口。結果是,數萬西藏人因此而死。”“我與美國中情局的關係,沈甸甸地壓在我心上,我已經保持了幾十年的沈默,但是現在我必須說出真相。我們與中情局的合作是錯誤的。我們不應當收取中情局的援助。如果我們不與中情局合作,如果我們不貪圖中情局所給予的那些極為有限的好處,中共就沒有藉口殺掉那麽多西藏人。我們與中情局的合作,導致了那麽多無辜者的死亡。他們殺死的不僅是我們的人民,同時也試圖扼殺我們的文化。我與中情局一起完成的那些事,促成了西藏文化的徹底毀滅。這給我帶來了巨大痛苦,在許多年裏使我備受困擾。我不能忘卻這一切,我是有罪的。這是我一生最大的悔恨。"

美國的這類作為,不斷反覆施行至今,在世界各地以所謂民主自由及人權為藉口,盡一切力量挑起血腥動亂與衝突,藉以顛覆、攻擊乃至入侵與佔領所有不聽話或敵對的各國政權;方法之一就是藉著提供經援與武器給所謂反對勢力,藉以挑起各種抗爭與動亂,從中坐收漁利。毫無疑問,今天要不是中共國力強大,整個大陸早已成為伊拉克及阿富汗那般的血腥人間煉獄,八國聯軍及軍閥割據和大饑荒等等恐怖歷史,老早重演。

我常想,今天我若是中共領導人,面對這樣一個無惡不作、無所不用其極、信奉極端暴力與恐怖主義的美國政府,用盡一切手段想在中國製造動亂與分裂,我有可能不實施某種鎮壓或管制嗎?恐怕不可能。除非我想讓整個中國十幾億人民陷於水火、墮入猶如伊拉克、敘利亞、利比亞及阿富汗等等等等等那樣一種永不見天日的人間煉獄。這就好像當美國以大量金錢和各種先進武器支援敘利亞所謂熱愛自由與民主的武裝勢力,四處在敘利亞製造動亂時,你做為一個敘利亞領導人,有可能啥事也不做而任其四處破壞、任其壯大嗎?

時至今日,應該不會再有人稱讚美國發動侵略伊拉克戰爭了吧?應該也不會有人相信什麼海珊擁有大規模毀滅武器準備毀滅人類的鬼話。而且恰恰相反,這幾年來許多機密文件紛紛清楚地顯示:美國不但不是因為 "懷疑" 海珊 "可能擁有" 大規模毀滅武器而入侵伊拉克,而是因為美國 "確切知道" 海珊根本沒有任何大規模毀滅武器,所以才肆無忌憚地派出地面部隊入侵佔領伊拉克。

邪惡之事,總是出之以冠冕堂皇光鮮亮麗之名。例如,隨手舉個例好了。美國從事這一切齷齪勾當的偉大說詞之一就是透過所謂民主輸出與人權輸出。美國有個 "假民營真官方" 的所謂人權機構就叫做 "美國國家民主輸出基金會" (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縮寫:NED,一般翻譯做美國民主基金會),它是美國中情局底下一個負責顛覆與攻擊敵對政權或製造各種所謂 "民主抗爭" 的經援單位。在兩岸三地方面,凡是反中反華者,都是他們所要表揚與鉅額金錢贊助的對象,包括法輪功及王丹等一票所謂民運人士,獎勵他們繼續打擊中國,捍衛所謂民主自由。台灣方面,扁嫂吳淑珍也曾經是美國民主基金會2002年的獲獎者,獎勵她對所謂民主與人權所做出的巨大貢獻。

前一陣子,由屠圖、華勒沙和達賴以及那位強烈支持以色列、布希還曾在書中表揚說是因為受到他的鼓動與催促因此才決定發動伊拉克戰爭的 Elie Wiesel等12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領軍,針對習近平的出訪各國,聯名發表一封給歐巴馬的公開信。這些在政治上向來一點都不清純卻總是故做清純中立狀的和平獎得主,在信裏熱切地央請歐巴馬,懇請他做為同樣是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做為一個捍衛人權與民主的世界領袖,務必義無反顧地出面譴責習近平,務必發起緊急救援,要求釋放 (只不過被判幾年徒刑的) 劉曉波,否則中國將會以為他們可以繼續傷害人權而不會受到世人制裁。信件大意如此,非常無恥。

西方媒體毫無例外地一致刊登了這條 "大" 新聞。起初看到這新聞時,我原本以為這些什麼碗糕和平獎得主只是腦袋不清,心眼並不壞。(可是,這些人,長期參與政治如此之深,有可能 "單純" 得像個三歲小孩嗎?) 後來看到運作發起這封聯名公開信的所謂 "人權團體"叫做 Freedom Now,我才知道這不但不是腦袋不清,而是老謀深算、心機極深的一種政治動作。

這些事,說來滿紙污穢,實在很不想談。政治之陰暗複雜,難以三言兩語說清。
還記得發生在去年奈及利亞的博科聖地 (Boko Haram) 綁架事件嗎?數百名女學生被武裝份子衝入校園抓走,充當性奴隸販賣。面對選舉,奈及利亞總統Goodluck Jonathan為了改善形象,竟然偷偷摸摸和美國華盛頓一家公關公司叫做 Levick 以及一家提供法律服務的所謂 "人權公司" 叫做Perseus Strategies,簽下大約四千多萬台幣的合約;合約內容表明將協助奈及利亞政府 "在國際與國內媒體上,改變對其不利的論述",同時 "促進其政府運作之民主與透明"。

這是不是很好笑,我偷偷摸摸花大錢買通公關公司,請他幫我在國內外媒體塑造美好形象,消除對我不利之輿論,幫我的政府變得更透明更民主。

Perseus Strategies 的老闆是誰呢,是歐巴馬的一個金主叫做Jared Genser,Jared Genser是誰呢?就是所謂人權組織Freedom Now的創辦者,也就是這次這12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砲轟習近平的聯名信的策畫人。這位 Jared Genser很有生意頭腦,他以及他的所謂人權組織向來毫不諱言地表明,聲援所謂政治犯必須具有高度附加價值,能見度要夠,殺傷力要大,好處要多;劉曉波及翁山蘇姬等人,就是在這樣一種 "具有高度附加價值" 的思維下所挑選出來的聲援對象。所謂人權、民主與自由等等,背後目的不外就是政治鬥爭與利益;而且,連人權都能搞成一種投資,搞成一家國際大公司來經營,真是不簡單。

我只是要說,政治之複雜與陰暗,遠遠不是媒體或政客及其一票走狗與幫凶們所呈現的那樣冠冕堂皇,光鮮亮麗。平常生活中詐騙集團的騙術往往日新月異,推陳出新,令人防不勝防;不過只是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人家詐騙集團尚且如此用心複雜,更何況是具有億億萬萬倍暴利的政治事務與權力。掛的全是漂亮羊頭,賣的卻是狗肉。

還記得英國真實世界的007-- "睹注之刀" (Stakeknife)嗎? 本名叫 Freddie Scappaticci ,十多年前我曾寫過幾篇文字談他。在他的真實身份曝光之前,二、三十年來,此人一直被英國政府廣為描繪成殺人魔頭,所謂恐怖組織 "愛爾蘭共和軍" (IRA)的軍事首領,曾經一手策畫英國境內半數以上的恐怖攻擊事件,至少四十幾名英國警察和士兵遭其殺害,數百人傷殘。後來,因為英國情治單位內部發生私人爭執,有人憤而報復,他的真實身份才被揭穿,原來他是英國在IRA臥底的情治人員,足足臥底了25年,代號就叫做賭注之刀,在英國政府的允許下,策畫無數恐怖攻擊事件,也因為表現如此 "優異",戰功彪炳,一路攀昇到IRA的領導階層。

我對政治真是很無言,知一百,知一萬,卻僅能說其一。我若有一絲寫小說的衝動,其實不需要什麼想像力,只要稍微就地取材,恐怕就能寫出不可思議的爾虞我詐與物慾橫流。遠的不說,光從島內一片綠油油的政治勢力幾乎無日無之的各種無恥陰暗作為,就能看見一種普及於世、擅於操弄的政治文化。島內如此,島外亦然。政治之陰暗與複雜,實難想像,但卻往往以天使般、救世主般的清新理想主義者形象出現。

比方說,上述這位所謂人權組織 "Freedom Now" 的創辦人 Jared Genser,在美國政界相當具有影響力,他在2011年更是大力鼓吹軍事侵略利比亞,原因當然又說是為了人權,為了民主自由。被強迫 "民主輸入" 的利比亞,如今就跟伊拉克、阿富汗及敘利亞一樣,陷入恐怖內戰,屍橫遍野,宛如人間煉獄。

寫這麼多,你會憤怒嗎?我看不會。會憤怒的人請舉手。我看鳳毛鱗角,少之又少。憤怒猶不可得,更不用說因此捨身奉獻。

紀伯倫曾如此說道:

"就像一片孤葉,不會未經整棵大樹的默許就枯黃;為惡者胡作非為的背後,並非沒有眾人潛藏的允諾。"

說穿了,我們都是幫凶。當然我也是,差別也許只是在於我可能稍微比一般人有點病識感,知道自己是幫凶。常覺得這樣活著很窩囊,很不應該,但我該怎麼活才像樣? 

2016年1月2日 星期六

319 槍案誰幹的?

319 槍案誰幹的?

陳真 2004. 8. 30.

24 年前的 2月28,林義雄一家遭滅門,僅林奐均生還。誰幹的?國民黨!如果問我要證據,我只能說,一個人的基本理性和常識就是證據。大白天,情治人員層層監控下,除了政府,誰有本事殺人?

同樣,美麗島事件之所謂暴動,誰策畫的?國民黨!如果要證據,依然只能說,一個人的基本理性和常識就是證據。因為再笨的人,也不會在戒嚴令下持木棍去叛亂。

陳文成命案也是,好端端一個前途似錦的數學教授,畏個啥罪?幹嘛自殺?那麼誰殺的?國民黨!證據呢?沒有證據。但沒有證據在手,憑著常理以及對政治的基本了解,照樣能做出判斷。這就是理性。判斷並不等於確信,判斷只意味著一種「最有可能的結論」。

奇怪的是,政權不管新舊,擁護政府的一方卻往往欠缺理性,卻又老是故做理性狀,說什麼沒有證據時,就應相信政府,不應懷疑。可是,他們如此莫名其妙地相信政府,究竟又是憑的哪一點證據,因此讓他們對無數「巧合」和「疏忽」,絲毫不起疑心。不但不懷疑政府,甚至相信政府的一切說法或栽贓指控—即便這些指控荒謬至極。

比方說許信良闖關回台時,少數人質疑血淋淋的機場事件乃官方傑作時,擁護政府的一方卻說不可懷疑,但自己卻偏偏相信政府說詞,說接機民眾是暴徒。當年大多數人甚至相信御用文人的諸多影射,說什麼林宅血案是林義雄等台獨勢力的苦肉計或懲罰;一來抹黑政府,二來懲罰林義雄之配合當局。但事實上,林義雄是抵抗最強烈、也是刑求得最厲害的一位。

林義雄說得對,重要的不是制度,而是政治道德。問題是,政治道德不會自動提升,除非人民先提升自己的是非判斷能力,並且改變對於政治人物的評價方式,不再以私利或立場來區分敵我。可惜,從藍天換綠地,同樣的謊言和操弄,同樣的蒙眛和混沌,似乎沒什麼進步。只要一朝權在手,不但西瓜偎大邊,而且胡扯瞎搞的方式都差不多,高談理性,卻毫無理性。

一個人若稍有那麼一點理性,就不可能不對槍案起疑心。你可以接受一兩個巧合,但不該對一連串巧合和荒謬疏忽以及種種政治操弄,一點疑心都沒有。比方說什麼「子彈在總統體內」、「雙雙送進加護病房」,甚至還把一張所謂「子彈在脊椎處」的X 光照,在選前一刻無限大放送。

政治裏沒有「偶然」這回事。不會那麼巧,總是剛好有著一些有利當局的意外或巧合。不要說什麼沒有證據時不可懷疑政府,如果沒有證據,又憑什麼相信政府而絲毫不懷疑?理性,基本上就是一種懷疑精神。對一般人當然不可亂加懷疑;若無證據,法律上就應視同無罪。但在政治上,對於擁有龐大資源的當權者,卻不適用這一套思維,因為他們足以上下其手,掩飾罪證,甚至嫁禍對手。

那麼,319 槍案是誰幹的?我想,問陳水扁最清楚。證據呢?一個人的基本理性和常識就是證據。話雖如此,證據還是很重要;透過證據,才能了解完整真相,因此需要調查。但沒有人能自己調查自己,當權者唯有接受獨立調查,方能證明清白。

不過,真相雖然重要,更重要的是我們對待真相的態度。如果老是各擁一方,只問立場,不問是非,那麼,不管誰當家,我們永遠得承受不良政治的百般折磨。

我愛動物的一千個理由 No. 5

我愛動物的一千個理由 No. 5


陳真 2005. 9. 30.

因為動物好溝通。

動物不會說話,怎麼溝通?當然可以。溝通一定要講話嗎?現代男女那麼會講話,但他們會溝通嗎?不會。沒製造更多誤解就不錯了。許多時候,他們讓我感到「害怕」,因為他們總以為我跟他們是同類,但我不是;總以為他們心裏的妖魔鬼怪我心裏也有,但我沒有。

所謂「無慾則不窩囊」,基本上我不是個窩囊的人。窩囊的人慾望多,不快樂,但我不是;我常懷悲傷,但心靈深處,快樂指數卻居高不下。我對人生很滿意,除了感激,還是感激。至於一些悲慘事,其實就像遇到颱風,沒什麼好抱怨;人禍基本上就是一種天災。天災人禍帶來痛苦,但我心裏並不怨這些,它們就像我身體的一部份,不管好壞,統統化為詩篇,成為我生命的一部份,難道我會怨自己的某個器官?

但是,面對台灣菁英,我似乎永遠只能反覆地說,「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沒有沒有沒有,我從沒想過那些事,我沒有那樣的心理。」「不對不對不對,我完全不是那樣的人」。但他們卻不信,以為我背後有更多妖魔鬼怪或更多深刻含義,但我背後什麼也沒有,就跟一隻魚一樣,牠就是你所能看到的一切,沒有什麼東西藏起來。

儘管我反覆申冤也沒用,許多人總是想強迫我扮演某種與我的真實生命完全不搭調或甚至完全對立的角色,這就是我的「社交恐懼症」的病因來源。不管我怎麼說都沒用,台灣主流社會只有一種價值,一套想法,完全沒辦法想像第二種人。但我這個人就明明白白擺在你眼前,如果你看不見,我有什麼辦法?我跟動物就沒有這些溝通上的問題。

溝通不是交換名片,不是分享八卦;溝通是一種物理化學反應,但不是上物理課,也不是上化學課。上課溝通一種能力,一種知識,但溝通卻不是上課,它並不是要傳遞一種客觀訊息。與其說溝通是一種話語,不如說它是一種相處。

菁英不但會說話,還會論述,但他們所自恃的話語和知識,反而限制了理解力和想像力,特別是那些喜歡談「理論」的台灣菁英,簡直就像一塊石頭,毫無感知能力。

許多哲學家(比如海德格)認為,單調語言具有一種「命題特性」,因此阻止了我們對世界的理解;每多說一句,對於被敘說的對象就少了一分真實的理解。因此我們需要一種詩的語言。

我其實並不認同這想法,因為這似乎意味著語言有兩種,一種是詩,一種不是。但在我看來,一切語言都是詩。即便是一道數學方程式也是詩;語言跟它所描述的「真實」之間,並不具有一種字面上的(literal)對應,一切對應都是比喻性的(metaphorical);即便我照鏡子,鏡中人也不是「字面上」的我。你打它,它不痛,你打我,我會痛,它怎麼會是我?它只是一個比喻,一個metaphor。

鏡中人是這麼一回事,語言也一樣。誰能寫出一句不是詩的句子,請他寫給我看。不可能,沒有這種東西。媒介就是媒介,媒介裏頭並不蘊含真實,它只是提供一個曖昧的管道,藉以想像一種「想像的真實」(metaphorical truth)。

上回給尼采排第二名,僅次於維根斯坦,後來覺得錯了,德希達才是我心目中的第二名。德希達說,一切語言都是比喻(metaphor)。我們要了解這句比喻,得依靠另一句比喻,如此一句接一句,我們終究找不到那「最後的理解」。我們所能獲得的,不是一種真實,而是一種想像,或者用我的話說,是一種「比喻性的理解」(metaphorical understanding)。我看到鏡中人了,但我終究看不到你本人。

碩士那一年(2000年),每個學生一年被迫得上台四次。有一次,我在系上講了一個題目叫「維根斯坦與比喻」,我說一切語言都是比喻(那時我還沒讀過德希達,我是從維根斯坦的書中得到這樣一個領悟)。因為我的這項宣稱很「聳動」,言人所未曾言,聽眾很感興趣,「挑戰」我許多問題。幾次當我不知道怎麼回應時,我就說「我只是在做比喻,別當真」,引來笑聲連連。

我雖有玩笑之意,但其實不是真的在開玩笑。當我說一切語言都是比喻時,你卻要我說清楚,但我要說的不就是「語言終究是說不清楚的」嗎?你怎麼能強求一種字面上的所謂清楚?我不就是在說不存在這樣一種東西嗎?

就算把鏡子擦得很乾淨,依然無法更接近「真實」(reality)。「真實」與「鏡子」(即語言)之間,有一種無可跨越的隔閡。你只能藉著一面面鏡子,想像「真實」是怎麼一回事。終究你只能獲得一種想像性或比喻性的理解,你若以為「真實」就是這樣,那就錯了。藉著話語,我們終究只是想像性地了解一個個說出那些話語的「人」,以及那些話語所指涉的對象。

問題是,溝通或理解,並不需要非得透過人類的語言不可。一切接觸都是語言,一切表達都是語言,難道你以為語言就只是白紙黑字?難道你以為各種生命之間的溝通就只能依靠人類的話語?

羅素說,某個東西由a和b組成,於是成為aRb,R就是「關係」(relation),當我們企圖分析它來理解它時,aRb卻變成a 和b,R不見了。他說,「每一次分析都會漏掉一些東西。」分析到最後,也許什麼都沒了。就像維根斯坦說的,分析哲學家是「剝洋蔥來找真正洋蔥」的笨蛋。洋蔥就是洋蔥,沒有什麼「真正的洋蔥」。洋蔥就在你手上,就在你眼前,當你剝了一層又一層尋找「真正的洋蔥」,你將什麼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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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蠅的倩影。2005. 9. 30. 董事長攝於書房)

人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但其他動物明白。牠們跟我相處愉快,溝通良好,因為牠不被語言所誤導。像我房裏現在有隻蒼蠅(如圖),很煩,我想請牠出去,但牠不肯。我叫牠飛的時候好好飛,別飛來撞我的頭,我的頭這麼硬,萬一撞出腦震盪怎麼辦?但牠不聽我的。這不是因為我和牠溝通不良,而是因為我們有著某種相同的生活方式。我向光,牠也向光,現在是三更半夜,氣溫約五度,外頭一片黑,牠不進我房間,還能去哪?

沒有東西藏起來(Nothing is hidden)。--維根斯坦

2015年12月21日 星期一

陳菊,楊秋興

陳真 | 2010.11.24 01:53 | #
陳菊陳啟昱楊秋興這三位都是我相識超過25年的好朋友,手邊至今還保存著一大堆大夥昔日生活剪影. 與秋興過去更是患難與共,情同手足. 他們彼此之間也 "曾經" 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如今為了選舉,竟從情同手足變成宛如寇讎甚至誓不兩立,我有時總希望這只是一場夢,一朝夢醒,一切的美好事物都依然還好端端地在那兒.

高雄縣當年還有位主角戴振耀,從農委會副主委全身而退,正和邱義仁一起在田裏幹活. 阿耀秋興還有我,三個人感情好得不得了,一起在高雄縣打拼,誓言要打倒國民黨. 真沒想到,人們最後卻總是被自己給打倒. 人事滄桑若此,我們還需要看武俠小說才能理解什麼是江湖嗎?

1990年,我已決心遠離政治,對於各種邀約與政治性聚會幾乎一概拒絕. 1990年的台灣,政治已步向開放,不但毫無恐怖可言,而且隨之而來的是大量釋出的權力與利益,人們的嘴臉似乎也迅速隨著調整,彷彿一切都走了樣.

大約也是1991年前後吧,阿耀已經當上立委,偶而還是會打電話給我,眉飛色舞地講述他在立法院如何 "修理" 郝柏村,如何 "修理" 國民黨.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聽著,我沒辦法跟他有著一樣的興奮之情.

跟阿耀簡直就是穿同一條褲子的秋興,當時他們兩人已經為了選舉反目. 我夾在中間,感覺很可悲,至今都還搞不懂兄弟之間能有著什麼深仇大恨? 咱們不是名門正派嗎? 不是說要一起打倒魔教嗎?

當一個三角形去掉兩個角,剩下的那個角,兩邊都不依,但一草一木一言一行,卻總還記得昔日光景. 若我願意寫,憑著影印機一般的記憶力和無數的原始信件照片與史料,我能迅速寫成一本鉅細靡遺的高雄縣市黨外運動與社會運動史. 若這書真的寫了,你們說不定會以為我是在寫一本武俠小說.

啟昱出道比較晚許多,第一次看到他應該是1987年,他是以民進報記者的身份從台北來到高雄市採訪台灣人權促進會高雄分會的一個探監活動. 我和李慶雄秋興阿耀等人準備要去綠島探視用 "包裹炸彈" 炸斷當年省主席謝東閔的一隻手臂的王幸男及其他幾位統派的政治犯.
在綠島牢房裏,王幸男興高采烈地拿他的畫作給我看,說關在這裏風景不錯空氣很棒,四周全是海,有心情就畫畫,畫了還能拿去賣(不知道是賣給誰?)

當年的綠島是個惡魔島,不太可能探訪,但我們還是成功達成目的. 臨走時,大夥就在監獄外頭拉起暗藏的台權會布條準備拍照留念. 馬上有一些軍官衝出來制止,在拉拉扯扯中,照片還是拍了.

照片是啟昱拍的.而所有這些照片至今都還保留在我身邊. 那時候若有人告訴我說飽受苦難的王幸男若干年後出獄將會變成一名小政客,而內向害羞的楊秋興會變成什麼 "南台灣的小巨人",啟昱會出來當民代並企圖選縣長,阿耀會主導農委會,而我會劍橋閉關十年走上哲學之路並成為黨的叛徒,而我們這些人將來將彼此反目成仇或形同陌路...等等等,若有個預言家當年告訴我這些,我想我一定不會相信.

我保存著那次綠島之行的所有照片,是跟啟昱討來的. 當時之所以跟他討這幾捲照片,其實並不是為了照片中這些朝夕相處的朋友,而純粹是為了那片海.

我請啟昱幫我對這片清澈海灣和小飛機起降的窗外藍天多拍幾張照. 啟昱是浪漫之人,應允我所求. 二十幾年來,我經歷家破人亡和種種可悲的顛沛流離,但我一直盡力保存著這些照片,彷彿就像努力要保存一個事實上早已遠逝的夢.

陳真 2010.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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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菊質疑有人買票 楊秋興:敢講就告
更新日期:2010/11/23 14:27 王照坤
國民黨大高雄市長候選人黃昭順昨日指稱有「某位候選人」準備買100萬張選票,民進黨候選人陳菊總部發言人陳啟昱今天(23日)直指這位候選人就是楊秋興,並要求黃昭順應主動向司法單位告發。楊秋興痛斥這種指控「很沒水準」,陳菊要是敢講就會提告。
針對黃昭順說有人準備買票一事,陳菊競選總部23日舉行「不要讓財團統治高雄」記者會,發言人陳啟昱指出,黃昭順說的「某位候選人」就是楊秋興,所以楊秋興必須出面說明,黃昭順也不要只是「躲在一旁放話」。
被點名的楊秋興非常氣憤地表示,陳菊陣營引用黃昭順的說法來指控他,是一種不負責任的選舉「奧步」,陳菊如果敢指控他買票,他一定提出告訴。楊秋興說:『(原音)陳菊引用黃昭順的話,妳敢的話,妳自己講,陳菊妳正式講,我正式告妳,陳菊妳敢講,我就告妳。』

我們全都活在陰溝裏

陳真 | 2010.10.12 11:06 | #
前些天收到一份不起訴書,針對7. 7.在以色列辦事處門口的靜站活動. 我只稍微看了一下,但學姐有看,她說承辦檢察官是個女的,對我們的活動甚至還蠻肯定.我只記得檢察官說,依集遊法的"精神",我們的行為並無構成任何干擾或危害,自然不該以違法論處.

台灣法律不是講判例,但這多少也意味著往後大家只要沒有推擠衝撞或阻止他人行動等行為,不管你有多少人,光是呆呆站著是不算違法的.

以色列應該會很不爽這樣的結果吧. 他們每次看到我們來,不是打電話給警方,而是打給警政署,姿態很高.

不過,不起訴只是明槍,重點是暗箭,暗箭更可怕且難以想像,至於細節,一言難盡,只能說應了西方諺語那句話:"當你想吊死一條狗,不用擔心找不到理由". 當一個人跟 "國家" 有那麼一點關係時,即便他只是個交通警察,照樣能找到整你的一百個理由.萬一什麼理由也找不到,他也能免費幫你製造一個.

這讓我想起高醫的校規,不但千百條,條條含糊且離譜,很像華山派岳不群的幫規,比方說:"上課不專心" "白天精神萎靡" "不用功,沒有按時溫習功課" "未經允許擅自在黑板上寫字" "外出穿著涼鞋或拖鞋" "見同學跌倒未給予協助反而嬉戲取樂" "衣著欠整齊" "頭髮太長" "沒有按時正常作息" "大便大到馬桶外,小便沒有射準" "言行有損校譽"...等等.

你一定以為我在開玩笑,但唯有過來人才知道這些像笑話一般的東西,當它拿來整人時,你也只能百口莫辯,點滴在心.當年曾有正人君子型(我是說白天人很多的時候)的同學說: "如果你沒做壞事,別人要怎麼整你? 人家怎麼不來整我?" 我說: "你這麼乖這麼聽話,大家疼你提拔你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有人整你?"

那些不是真正在戰場上打仗的人,永遠不可能明白戰爭的卑鄙齷齪無恥下流.

別說戰火,甚至有些連鞭炮都沒放過一個的混蛋,老喜歡擺姿態說風涼,彷彿證嚴法師在講道似的,動不動就是一堆裝模作樣的漂亮話,總以為別人不夠平靜不夠灑脫不夠有愛心或不夠如何如何. 這樣一些自我感覺良好自以為如何如何的混蛋,於是總期盼別人也要跟他一樣如何如何地美妙.但事實上,別說戰火摧折家破人亡,光是一個鞭炮聲就能讓這些自以為是的混蛋哭天搶地.

我不是在罵誰,請各位施主別對號入座,畢竟這樣的混蛋到處都是.

這故事不光是要告訴我們有關混蛋的嘴臉,更是要告訴我們戰場上和戰場外兩種世界的根本差別;簡化來說還是那句老話: 理解.

理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許多時候它是註定不可能的.就好像我雖然每天宅在被窩裏冥思,但至今依然未能參透蚯蚓鑽在泥土裏究竟是什麼感覺.

"不能理解" 往往是一種宿命,但一個人的品質好壞在此可見端倪. 一個好人不會不理解卻自以為理解;相反地,一個混蛋對人事物充滿誤解但他卻總是以為自己什麼都了然於胸,包括你的心靈運作彷彿他也都能親眼看見似的,於是動不動就想 "關心" 人,或以自身為榜樣,勸人為善或勸人如何如何,以便達到真善美的境界.

哪天在神明的審判庭上,當宣讀罪狀時,我想我的千萬條罪名中應該沒有 "關心" 人或勸人如何如何真善美這一項. 我頂多只會勸人卡早睏卡有眠而絕不會勸人向善,因為我們都與善無關.我們全都活在陰溝裏,差別只是在於我們之中有些人依然仰望著星空.

倫敦某條街上有個王爾德雕像,我常覺得自己跟他品味和身世都很像. 這個倒霉鬼,青年不幸中年悽慘,最後連晚年也沒有了,慘慘慘慘慘慘慘慘慘九個慘字連在一起,豈一句家破人亡了得,簡直就是眾人恥笑的笑柄,集污名於一身.可我發現,當一個人越悽慘,有時候似乎就越下流越有趣越好玩.

糟蹋王爾德的英國政府及一些教會,十幾年來陸續為他平反,設立各種紀念碑或雕像,就像平反Alan Turing一樣,雖然正義遲來了一百年,雖然死者都已經不知道輪迴到哪個世界了,但有平反總比沒平反好. 雖然無法帶給死者任何安慰,但至少能帶給類似的生靈與未亡人一點希望,希望在遙遠的將來的某個時空,至少能有著一些不會令人痛苦的對待與遭遇.

倫敦那個王爾德的雕像,上面就刻著這樣一句話:"我們都活在陰溝裏,但我們之中有些人卻還仰望著星空",過往男女在這雕像上留下許多唇印,上面用各自的各國文字寫著: "我愛你".

王爾德還曾經說了句話,一直存在腦海,揮之不去,與我心有戚戚焉. 他說: "我寫文章只是憑著一點本事,但我的生活卻依靠我的天才!"

2015年12月20日 星期日

民主

陳真 | 2010.10.11 16:16 | #
美國或西方列強對外侵略,理由之一就是民主;明明只是一種可有可無的制度,卻硬要說成非如此不可的普世價值.於是,民主就像個強姦犯一樣,強行輸進輸出,非如此不可.

慢慢地,一聽到民主我就想吐了.與其說它是一種具有特定內涵的概念,不如說它倒比較像是一種意義模糊的言語暴力,一種武器,一種可任意調整內涵的說詞.

當海珊聽話時,就說他是民主的鬥士;當蔣介石為美國打擊主要敵人時,蔣就成為發光發熱的民主燈塔. 當他們不聽話,就說他們阻礙了民主的偉大道路.

於是當有人滿嘴民主時,我總是不禁要懷疑起對方的智商或人品,要不是腦袋很蠢,就是心眼很壞. 或許他笨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要不就是存心使壞吃人豆腐.

美國自稱民主,但我不知道這樣一個每天對外燒殺擄掠強取豪奪對內由軍火商及大富豪全盤掌權近乎世襲的國家,究竟民主個屁?從半個世紀前的羅素,到半個世紀後的Chomsky,都否認美國是個民主國家.大概只有蠢到爆的阿西才會以為美國是什麼民主國家.

台灣也號稱民主,但除了整天選舉抹黑,藍綠徒子徒孫搖旗吶喊幫忙殺敵之外,做為一個人的一切生命品質,幾乎一概往後倒退,在所謂民主的煙幕彈之下,幾乎徹底淪陷,造就出一種低能到爆的新世代人種.

當劉曉波獲得諾貝爾沒有意義獎之後,民主又來了!如雷貫耳聽了實在很痛苦. 中國的問題何在,姑且不論,但絕不是出在什麼民主不民主.

很多概念的提出有它的良好作用,比方說動物權比方說階級,但也有一些概念的提出卻似乎弊多於利,帶來更多的卑鄙和痛苦,民主就是一例. 我們或許應該拋棄這樣一個早已污穢不堪的詞彙,再另外尋找一些更適當的概念.

殺人已救人

李秉叡 | 2010.09.29 00:33 | #
誰會把胖子推下去?
2010-09-28 中國時報 【郭崇倫專欄】

 從入侵伊拉克到撤軍以來,美軍陣亡的超過四千人,但是伊拉克平民死亡的數字更高。根據不同機構的估計,因暴力而死亡的平民人數介於九萬七千至十萬六千人之間;而目前戰事還方興未艾的阿富汗,近三年半來,平民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七千。
 戰爭中,軍人的死傷是很自然的,不過為什麼平民也會死傷慘重?軍隊的說法稱這些死亡是附帶傷害(collateral damage),就是在戰鬥中被牽連死亡的平民。
 有些是有意的,譬如近日《華盛頓郵報》所披露的「流氓士兵」所組成的殺人小組,他們所隸屬的部隊先後在伊拉克與阿富汗服役,無論在哪裡,他們私下專以殺人為樂:他們認定目標後,就先向地面投擲手榴彈,再宣稱遭到攻擊,被迫還擊,實質上是屠殺無辜的村民。
 這樣的軍人有多少?我們不知道,但是戰爭的確會把人類最惡劣的天性導引出來,有巴格達阿布格瑞監獄虐待戰俘事例在先,美國軍方對於民間投訴,並不積極調查,五角大廈擔心的是,越戰期間美萊村事件重演,怕軍中士氣會受打擊。
 但有些附帶傷害,介於有意無意之間,例如以無人飛機轟炸恐怖分子的藏身之處,這本是CIA慣用的伎倆,在阿富汗與巴基斯坦邊境,近年來次數尤其頻繁,單是去年在阿富汗就高達兩百次,不是戰區的巴基斯坦去年也超過五十次。
 但常常情報有誤,炸錯地點,或是炸彈威力太大,炸死鄰近無辜民眾,尤其在敵我情況不明,而遙控指揮無人飛機的人,坐在數萬公里外的維吉尼亞州CIA總部,現場沒有人覆核,「先炸了再說」,或是沒有責任感的「電動遊戲心態」,都讓誤殺、錯殺的情況特別嚴重。
 戰場上要遵循怎樣的倫理規範?美國軍方為了提供軍官們有基本的思維能力,來判斷情勢,西點軍校現在開設倫理哲學課程,就在討論「要不要把胖子推下橋去」的道德難題。
 這個設想是由麻省理工學院的湯姆森教授所發展出來的,科學家可以做實驗,道德哲學也可以有「思考實驗」,讓一般人就道德兩難的問題,做出直覺的回應,看這在現實世界中,會造成什麼效果。
 案例一:一列火車眼看就要撞死軌道上的五個人,你可以按個開關,讓火車轉到另一條岔道,但是卻會撞死岔道上的一個人,你會怎麼做?根據實驗,超過百分之七十五的人都會按下開關,雖然會導致一個人死亡,但可以救五個人。
 案例二:同樣是一列疾駛的火車開來,眼看就要撞死軌道上的五個人,你站在天橋上,如果自己跳下去,火車仍然會撞上他們,但旁邊有一個胖子,如果把胖子推下橋去,他的體重正好可以阻止火車前進,你會不會推他下去?結果有百分之七十三的人表示不會。
 這似乎是個矛盾的結果,同樣是犧牲一個人,可以救五個人,為什麼你可以按下開關,但不會把胖子推下去?之間差別似乎很小,但從倫理出發點,卻是差別很大。
 中國文化向來不重視生命,如果以一命換五命,通常是很功利的計算,而不是考慮到個別生命價值,以及決定的道德責任;但根據德國哲學家康德的看法,人應該永遠去做對的事,即使結果可能不是樂見的;而且有些作為是永遠是錯的,不管達到如何好的結果,譬如絕不能為了救人而去殺人;對康德來說,人應該永遠是目的,而不是手段。
 引伸來說,如果你是外科醫生,有五個亟需器官移植的病人,你知道你是絕對不可能殺掉一個人,把他的健康器官拿去救其他五個人,這在道德上是不可行,也是絕對錯誤的。
 在西點軍校的倫理課程上,在座的軍官,沒有人贊成把胖子推下去,基於道德的考慮,他們排除了最有「效率」的解決辦法,使得未來的決定與命令打折扣,換句話說,接受命令的下級軍官們會停下來思考,並質疑上級命令的正當性。
 命令的執行,也許不能百分之百,這是西點與美國軍方所願意接受的,因為哲學可以讓軍官們學會拒絕不正當的命令,避免像二次大戰種族滅絕的指令,或是憲法體制中實彈鎮壓人民的命令,被盲目的執行下去。(chenlungkuo@yah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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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教了這麼多好聽的課程,畢業後,真正會運用在戰場上的學生有幾個啊!

陳真 | 2010.09.29 12:49 | #
這個叫trolley problem 的thought experiment,不是源自Thompson,而是一位深受維根斯坦影響的英國女哲學家叫Philippa Foot所提出,質疑所謂consequentialism的合理性,簡單說就是質疑由結果來檢驗道德基礎的說法。

這兩種選擇一點都不矛盾:直接殺害一個完全狀況外的人去 “拯救” 另外四人,畢竟跟你把某種不可避免的傷害減到最小是完全兩回事。就好像甲乙丙丁戊五人你只能救四人,你決定救了乙丙丁戊卻放棄甲,這跟你把一個路人甲殺掉來 “拯救” 其他人是道德意義完全不同的。前者合理判斷,後者卻是謀殺。

美國長年以來的軍事侵略往往冠上個 “人道” 之名,其說法大致上就是這樣:為了拯救你的阿嬤,我必須殺掉你的老公、小孩、阿姨、叔叔伯伯、表哥表妹等等。殺完之後,他會一直宣傳說他自己多麼偉大,為了救你阿嬤,不惜殺你全家,而且自己還殺人殺得鼻青臉腫。同時為了怕你將來沒飯吃,他只好不惜辛勞佔據你家房子,而且還強迫你來當佣人,怕你失業。真是用心良苦。

這不是我瞎掰,美國的外交政策基本上就是這樣。何止把胖子推下橋,就算把整個地球毀了他也不會在乎,只要能獲得所謂利益。

2015年12月18日 星期五

你還相信 911嗎?

陳真 | 2010.07.28 02:23 | #
好幾年前寫過兩篇長文叫做 "你還相信 911嗎?" 其實這是系列文章,但寫了兩篇便嘎然而止,原因無它,實在是因為想到這些事我就很恨! 雖然事後我仍略微持續收集911的資料,但全都不敢細讀了,真是越讀越恨!! 美國關於911的官方言論,無一句是真,全是謊言!!!!!!

剛剛聽電視上說 wikileak 攔截到911發生前兩三天一共五萬多筆簡訊,內容預設幾天後五角大廈及雙子星大樓就會發生大事情. 此事詳情我並不清楚,但我相信世人終究會了解911根本就是一場戲,就算不是自導自演,至少至少美國事先是完全知情的,但偏要幫助它發生!

政治實在很骯髒,不管你用多麼卑鄙的小人心去度政客們的腹,永遠都還是遠遠不及其腹之齷齪卑鄙,毫無人性可言.

國內政治亦不遑多讓,歷史更是泰半純屬虛構,但恕我不敢舉例,因為我怕綠衛兵.

陳婉真

陳真 | 2010.07.22 22:13 | #
30年前,我唸高中一年級時,有一次,因為學校餐廳餐盤油膩膩實在有夠惡心,屢勸不聽,於是我就跟同學商議,準備到各班宣傳,就選定某一天中午,大家約好那天中午統統都不要到學校餐廳用餐,給外包的廠商壓力,逼他們把餐具洗乾淨.

這事都還只是商議階段還未付諸行動時,學校就接獲密報,在課堂上及私下警告相關同學說:"你們知道大陸當年是怎麼丟掉的嗎? 就是學生被共匪煽動起來罷課鬧事."

這麼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經此一施壓恐嚇,此一拒吃行動竟無疾而終;董事長也只好一直忍耐,吃了三年似乎根本沒在洗的餐盤及從未換過菜色的食物.

那時剛發生美麗島事件不久,陳婉真在美國的國民黨駐外單位前連續絕食十幾天昏迷送醫急救,造成國際新聞,台灣媒體掩蓋不住這條消息,便以抹黑方式報導. 我在周記上貼上陳婉真絕食的照片,並反駁國內報導之荒唐.

這本周記,隔天改完發回時,這一篇竟然被撕掉,老師說我寫得很好,但這樣寫會出事,她說,連老師也會出事,所以她幫我撕掉凐滅證據.

陳婉真那一次的行動,讓我很感動. 我記得我在周記上說,一個人為了某種信念自願承受痛苦是美麗的,同時也是令人佩服的.

沒想到,十年後(1989)年的5月19號,鄭南榕的出殯遊行出發之前的祭拜典禮上,有個人就站在我跟前,她突然轉過頭來,我嚇了一跳,這不就是被國民黨禁止入境的陳婉真嗎? 國民黨的黑名單惡行,自此被突破.

兩年後,我在馬偕醫院工作,跟陳婉真一同上了群眾演講台,一個陳真,一個陳婉真.
幾年後,陳婉真去坐牢,我記不清她到底有多少案子,坐了多久的牢.

十多年前,陳婉真也開始反民進黨,後來不再抗爭,並擔任縣府公職,但我一直記得她那股根本不要命的執著精神.

只要稍微想起這些往事,我就忍不住心中澎湃,很想找一片大海對它痛哭一場,黨外那十年亡命歲月實在太痛苦,家破人亡,無盡的誤解抹黑與圍堵.

兩年前,吳淑珍拿著台大醫院不斷開給她的 "不適合出庭,恐有生命危險" 的所謂 "醫療證明",連續十七次拒絕出庭,我以台大醫師的身份寫了篇文章批評台大之荒唐. 那幾天,記者追著我跑.這些絲毫不用功的記者們不約而同地一直問我同樣的一個怪問題: "陳醫師,你怎麼會想到要用寫文章的方式站出來?"

我無言以對,微笑默然無語. 我已經寫了三十年的文章,只是從未正式出版. 我也不曾 "站出來",因為我根本從來都沒有 "縮進去" 過.

有一位記者還拿著攝影機來醫院說要拍我的辦公室,還說 "特別想拍我寫過的文章". 我拒絕讓他進入我的辦公室.

三十年過去了,對於一種文明,千年不過一瞬間,但是對於人的一生來講,三十年卻不算短. 我感覺自己就像個老兵,雖已離開戰場,離開群眾,回到一人世界. 但似乎一個人只要曾經打過仗,他就會一輩子都記得那段烽火歲月,並且永遠受它影響.

很多自我感覺良好的人,特別喜歡嘲弄這類抗爭 "沒有效啦",他們比較相信選舉,相信鎂光燈,相信知名度,相信權力,相信拳頭,相信千軍萬馬,但對於一個老兵來講,那些我統統都不信;我比較相信血汗相信眼淚相信柔弱良善的心相信痛苦相信孤獨和挫折.

或許世上真的有這樣一種珍貴的東西,它以柔弱做為一種剛強,以消失做為一種存在,以失敗做為一種成功.

以色列在國際公海屠殺平民

陳真 | 2010.06.07 02:07 | #
以色列公佈一段影片,蘋果日報上節錄大幅連續圖片為其喊冤.

圖一: 一個以色列士兵,蒙著臉(沒聽到畫外音,估計是: "媽咧個逼,叫俺來挨打!")

圖二: 蒙面士兵像忍者龜一樣由直昇機吊著,由天而降. 船上一堆人拿著打狗棒等著這位阿西的降臨.

圖三: 忍者龜被船上恐怖份子數人以打狗棒痛毆. (旁白出現了,來自直升機: "他們還真的扁我們的弟兄!" )

圖四: 挨揍的忍者龜被倒掛四腳朝天,放生到海裏.(旁白又出現了,同樣來自直升機,像轉播一場球賽一樣: "哇! 還真狠啊,把我們的弟兄給丟到海裏啦!?!")

以色列以此喊冤,表示船上恐怖份子密佈如雲,而且個個身懷絕技,並擁有致命武器如打狗棒四根,菜刀兩把,大的切水果,小的切蒜頭,轉螺絲的 "螺賴麻" 數支,指甲剪三把,鐵釘(可以拿來當飛鏢)數百根,相當可怕,萬一有小李飛刀在場,以軍下場將不堪設想,更恐~~怖~~~的是: 女士專用之不明藥水數罐,懷疑是大規生化武器.

看了忍者龜可歌可泣之下場,為了避免更大之傷亡,以軍高層咬緊牙關,忍住淚水,決定下達指令說: "兄弟們,'為了維護世界和平'(這一句是董事長拍馬屁自己加的),准許開火!"

於是船上恐怖份子們紛紛中彈,有的仍在睡夢中,還來不及起床,頭部就已經被打成馬蜂窩!

依董事長多年看電影的經驗,這很像是一部劇情片而非紀錄片,因為大概沒有那麼傻的一種登船臨檢方式吧! 派個忍者龜,單槍匹馬下去存心想挨揍似的. 然後導演好像還怕你看不清現場,旁邊還有主播口白,像在轉播一場球賽. 最後,"忍無可忍",決定 "反擊"!

2015年12月4日 星期五

這個意義純粹是來自 "背後那道光"

陳真 | 2009.11.18 06:43 | #
有人覺得胸悶不適胃腸瘀塞需要催吐劑來化解的嗎? 這就是了.
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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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像芬芳的花朵,自然吸引人來呼吸花香!」台灣大台中發展促進會理事長林佳龍,引用這句林義雄發起苦行運動的名言,號召大台中民眾在地走一段,同時預計在20日晚上7時,邀請林義雄先生於台中市豐樂雕塑公園三樓國際會議廳舉辦演講會,免費開放民眾參加。

李秉叡 | 2009.11.18 11:22 | # 陳真先生曾在留言板上說過這句話:「它不就是 "咱台灣郎" 用所謂偉大的民主方式給一票一票選出來的嗎? 它不就是所謂主流民意或神聖民意的展現? 75% 還不夠主流嗎? 難道這 75% 的人口所投的票都不能算數或是都投 "錯" 了,跟 "正確答案" 不一樣,所以這樣的政權是外來政權,是一黨獨大?」 這句話似乎和實際選舉結果不符合。這75%是指泛藍陣營在立法院中所佔有的席次率。但是實際上泛藍陣營的得票率只有56.2%(這是區域立委兼原住民選票)。 至於為何會有這種「過度代表」的現象,主要是因為在第七屈立委選舉時,採用新的選舉制度:單一選區並立兩票制。而且區域立委兼原住民的名額﹝79席﹞佔總額的三分之二。再加上單一選區「贏者全拿」的特性,以及在席次分配上有縣市保障名額的設計,雖然賦予了每一縣市至少擁有一名代表的權利,但因為許多縣市人口較少﹝如離島地區,花蓮,台東﹞,而通常這些縣市又是國民黨長期佔有優勢的地區,結果形成彙總起來,國民黨整體席次比例遠高於選票比例的過度代表情形。 所以整體而言新的選舉制度是有利於國民黨的,民進黨對選舉結果不滿,是為了他們的私利,但是並不代表他們的抗議無理。

陳真 | 2009.11.18 13:09 | #
李同學,我沒那麼外行吧?! 你以為一個數學教授會不知道怎麼計算加減乘除嗎?

而且,我沒有閒到需要在此對選舉制度所代表的各種數字含義做分析吧?! 就好像我們過去常說民進黨的執政縣市人口過半數一樣,但他哪來過半票數?

同樣地,馬英九得票不也差不多六成或六成幾,如果有人說國民黨代表六七成的民意又有什麼錯? 難道我應該說不對,還有兩成幾的人沒去投票,所以這六七成必須再打七五折才是正確答案?! 如果有人這樣講話,那他若不是頭殼壞去就是吃飽太閒.

美國總統大選採什麼選舉人團制,贏者全拿,最後那個優勝者自然是, by definition, 獲得過半數的民意,但我們不會說這樣不對,我們不會說必須一票一票來考慮才叫正確答案. 如果有人這樣講話,那他若不是頭殼壞去就是吃飽太閒.

我倒沒聽說過民進黨抗議過選舉結果,我只記得當時民進黨一片低迷,那些混蛋天王們一個個說要退出江湖,他們要抗議什麼呢? 萬一民進黨真的無恥到跑去抗議選舉結果,那當然一點道理也沒有,因為國會減半是阿扁和林義雄的核四公投促進會,刻意選在選舉時聯手去包圍國民黨中央黨部和立法院,所硬推出來的新制度,哪有人會下流到自己抗議自己所強烈壓迫對手必須接受的新制度?

根據一個人支持某種主張來認定他是敵是友是毫無意義的. 大家可能很健忘,但我對台灣政治倒是可以不用準備教材就能上台講課.

比方說,民進黨剛執政時,民間發起反核抗議遊行,民進黨竟然下達動員令也說要反核要抗議. 這不是發神經是什麼? 自己抗議自己? 他自己就是執政黨,他卻動員群眾說要反核,他何必反? 他就直接政策上廢掉核電廠不就好了? 他說要抗議,抗議誰呢? 自己抗議自己? 這不是很荒唐嗎? 玩政治玩詐術玩到這種地步!

事實上,他早上參加反核抗議大遊行,下午馬上給核四廠追加大筆預算.

換句話說,並不是表面的主張一樣就是同志,更不是表面上持有某種 "正確" 主張就等於他的這個 (假定是)正確的主張之行為是對的. 就好像一個炒地皮大王主張我們應勤儉樸實地工作賺錢,這個主張粉好,但由他來主張卻是齷齪而可笑.

就好像底下這位為了選舉抹黑他人竟然透過阿扁的情治單位偷拿別人的病歷來公布,說對方病得多嚴重,反正快死了,投給他也沒用.

這樣一個無恥的政治人物,卻說要讓自己芬芳得像花朵,讓大家都要來靠近,這樣一種芬芳花朵的主張即便很好 (事實上很醜陋我覺得,以下會有分析,但這屬於進階,不好理解),即便這樣的主張很偉大,由這樣一個人來提出,難道也很合理?

還是那句老話,我們應該學會因人廢言. 一個混蛋不管講什麼都不值得仔細聆聽或甚至還做筆記. 混蛋就是混蛋,混蛋不會講出什麼值得聽的話,除非...除非有一天他變得很慘時,那麼他講的話或許就值得聽了.

至於林義雄那句芬芳花朵為何讓我覺得醜陋 (如果你不覺得醜陋就算了,這只是反映 "我" 的品味,無法強求他人認同), 並不是林義雄不好,而是不管一個人怎麼好,他都不應該有這種卑鄙的想法.

當一個人有著這樣一種驕傲自滿的念頭時,這表示:
第一: 他顯然過得非常爽,而且社經地位很不錯,如果他跟我或跟一般人一樣,過著一種辛苦甚至痛苦無奈的狗臉歲月時,我不相信他還會有這麼驕傲甚至可以說很可惡的想法.

第二: 他顯然自以為高別人一等; 彷彿凡夫俗子們全仰望著他,向他的偉大芬芳靠攏.

我從宗教或基督教只學到一件事,那就是自我毀棄. 這跟自甘墮落不一樣,而是自己並不看重自己.

就好像維根斯坦之所以偉大,並不是他真的很偉大,他的 "偉大" 恰恰是在於他自己 "真的" 覺得自己很糟糕; 他甚至覺得自己寫的東西一無是處毫無價值,因此一生不願出版.

他頂多曾經說,如果他寫的東西或他的生命能有一絲價值或意義,這個意義純粹是來自 "背後那道光",也就是上帝.

一個人有多少宗教性,絕不在於他幹了多少好事或壞事,上帝豈會在乎你能做什麼好事? 一個人有多少宗教性在我看來就在於他毀壞自己多少.

毀壞自己並不是叫你自甘墮落,毀壞世上的生命也不是叫你去自殺,而是像甘地說的,任何一個男女老幼,當一個人把他自己降為零,最好是降到跟一條流浪狗一樣,他就可以擁有最大的力量. 流浪狗這一句是我插播的,但甘地原意亦是如此.

這種想法就像一種品味,你聽了覺得很香,那就很香,你聽了皺眉頭或搖頭,那也無法強求. 就跟美醜一樣,眾人覺得美的棒的高尚的,我幾乎統統覺得醜陋低能下流. 我不是故意要這樣,但我的嗅覺就是如此辨別美醜我也沒辦法.

那些長期看我的文章的,理應知道什麼樣的人事物最能打動我的心. 我能舉出無數的例子. 每舉一個例子,我都得先找個眼淚瓶.

比方說我十幾年前有個嚴重失眠的病患,二十多歲,當她五六歲時因為窮,無錢治病而逐漸瞎了雙眼. 養父母很早就要她離家工作 但一個兩眼全瞎的人能做些什麼? 於是她就去給人按摩,旅社打電話給她,她就搭計程車去幫人按摩.

還記得莫那能那首 "當鐘聲響起" 的詩嗎? 我這病人的遭遇有點類似,但過程不太一樣. 這病人長得很美麗清秀,但她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容顏,全是旁人告訴她.

她的美貌使她在工作時經常遭到客人的毛手毛腳. 我問她怎麼應付,她說她覺得心裏不舒服,但也不敢多想,只能盡量逆來順受, 她說後來慢慢琢磨出一套避開騷擾的按摩手法和身體位置,使客人根本沒有機會出手.

她說她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她能憑著聲音和各種感覺知道對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說她記得有一回冬天,有個客人對她很好, 幾年過去了,她卻還時常想起那個人的聲音.

根據我的 "嗅覺", 這樣一些人就是芬芳的花朵,不管他們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不管他們有著什麼樣的前科,做過什麼樣的壞事,都不會妨礙這份芬芳.

但這樣一些人,永遠都絕不會說自己要成為芬芳的花朵讓大家都很景仰而來靠近. 當一個人有著這樣一種自滿驕傲的念頭或願望時,我不敢說他肯定是個爛人,我只能說這樣一種 "芬芳" 對我不但毫無吸引力,而且敬而遠之,聞了就頭暈,嚴重時還會想吐.

我倒是深信齊克果的想法,他認為那些散發著上帝芬芳的人,在世上通常寸步難行,是個倒楣鬼,人見人怕或人見人笑,簡直是個孤獨的可憐蟲.

但齊克果說得對,上帝不會去做禮拜,上帝也不會出現在教堂裏,更不會出現在那些光鮮亮麗左右逢源的可人兒身邊,而是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悄悄地出現在這個因為相信祂而無法在世上行走的可憐蟲身邊.

我的標準比齊克果還要寬鬆一些,我覺得那些無辜地身受許多苦楚的生命,哪怕只是一條狗,上帝還是會與之同在. 他們在無辜的痛苦中,讓我們看見背後那個慈悲的容顏,聞見那真正的芬芳.

我總有一種想要歌頌生命的衝動,不是因為我或其他的生命很爽很舒適,而是因為生命實在很痛苦,許多時候簡直是一片黑暗. 奇怪的是,在痛苦和黑暗中,我彷彿才真正看見生命的美好,一切就像一種恩賜.

齊克果說,生命是往前走的,可它的意義卻是往後看才看得出來. 生命不斷往前承受痛苦,可當你往後看前塵軌跡,你會發現,儘管人事滄桑世事多舛,但上天待你並不薄. 人世或許不公,人們或許虧待你誤解你,但上帝知道你心頭每個角落的每份點滴,祂給你的,總是多於你所要的.祂為你安排的美好之路甚至是你無法想像的.

那些在世上沉淪者,那些艱辛的悲愴者,那些在世上鄙棄自我的流浪者,在另一個世界他們卻得著安慰與安息.

2015年11月27日 星期五

行為主義式的良善

陳真 | 2009.09.04 23:03 | #
達賴是好人,但這類好人的那種行為主義式的良善觀卻令人窒息,在那眼光下,良善化約成一種言語,一種外在行為,甚至一種標準句型.

若此定義說得通,我們將可以迅速製造許多好人,並且把許多壞人給當成好人而好人卻給看成壞人,而所有藝術家大概全都得接受道德改造才行.

你看侯導或阿孝咕,動不動就什麼大懶趴,你看豬哥亮,滿口你爸你娘卡好,而且還賭博賭到傾家蕩產. 至於我小時候的左鄰右舍們,大概都得強制上道德學分課程才行,輔導他們正確的養兒育女方式,不可以動不動就罵什麼夭壽死囝仔膨肚短命,一天可以聽上好幾回,甚至經常看鄰居小孩被打得滿場飛舞.

至於街頭上衝鋒陷陣那些 "衝組",或是一些打工仔,恐怕更是敗類,他們往往滿嘴三字經五字經,有的還加上一個形容詞變成六字經,而且行為不檢,到處亂吐檳榔汁,動不動就打架,吃喝嫖賭樣樣來,既不會說請謝謝對不起,寫字也不會寫什麼 "您",你就你,什麼您的,要我用嘴巴講我也講不出口.

可是,在我看來,這些沒有遵守標準道德句型沒有展現溫良恭儉讓翩翩丰采的人,卻往往是好人. 反之亦然. 越是言語修飾,越是擅於應對進退者,卻往往在品格上令人不敢恭維.

講到這裏,我心中不免要浮現出許多翩翩丰采的候選人,這些人在社會上往往道德地位崇高,但在我看來,他們除了權勢地位高和血壓高之外,我不知道他們道德高在哪.

我在周圍全是妓女戶的環境中長大,暴力充斥,偷搶拐騙,每天入了夜就是上百家江湖賣藝的時間,直到深夜,包括許多賣藥郎中,他們每天講些什麼呢? 當然不是講四書五經,也不是講述蔣公嘉言錄,而是講黃色笑話,講神奇鬼怪,句句耳熟能詳,從小默背在心,至於那些喝招徠觀眾的台詞,我更是朗朗上口.

他們每天做些什麼給大家看呢? 薄紗豔舞當然免不了,內行的更知道幾點來會有特別節目--術語叫 special. 另外也有猴子抽煙猴子騎腳踏車活剝毒蛇或蛇吞雞蛋蛇吞活小雞或毒蛇與貓鼬大戰等各種表演,全是限制級的.

也有叫自己的小孩當眾吃蛔蟲藥,然後當場大便給大家看,果然大出一堆蛔蟲,證明藥效神奇.也有自己表演吞玻璃,然後吃下神奇健胃散之後,據說連玻璃也能消化.

若依聖人們那種行為主義式的良善標準,這一切全是邪惡事物. 也難怪林義雄曾感嘆說他想不通怎麼會有人會喜歡看豬哥亮的歌廳秀. 可是,我就愛看啊,明天晚上十點就又有豬哥亮了,而且我還覺得豬哥亮是個善良的人,高貴不貴

依聖人們的美學及道德標準,所謂真善美就是衣冠楚楚,最好隨時打領帶,講話要說您而不是說你,而且要經常上美術館,聽莫札特,看歌劇,讀聖賢書等等.

我並不排斥後者,但也不排斥前者,我不認為美學或道德是一種行為主義式的東西. 一個作奸犯科的人,照樣有可能是個善良的人,而一個好人好事代表或模範 xx,卻經常一點也不模範.

柏格曼從小因為愛死馬戲團,小時候竟然跟同學瞎掰說什麼畢業後就要跟大家說再見了,因為他爸媽要把他賣給馬戲團四處走江湖.沈從文更慘,不但經常看軍閥殺人,甚至河邊砍掉的死人頭都還能拿來當皮球踢.

若依聖人標準,以上全屬不良教育,但真的是這樣嗎? 我倒覺得台南新町妓女戶這樣一個生活環境,從小帶給我許多樂趣,它教給我的良善道理,遠遠超過學校所教給我的.

老實說,學校似乎只讓我明白什麼是敗德齷齪腐敗和下流,而沒有教給我什麼美麗良善的東西. 至於長大之後到了醫院工作,更見識了什麼叫做人渣什麼叫做無恥混蛋.

依聖人標準,像昆汀塔倫提諾的電影,大概都有害身心,比方說 "無恥混蛋" 這部新片,不管是納粹或反納粹,兩邊都真是有夠混蛋的. 可是,這又怎麼樣? 難道藝術一定要傳達什麼感動人心的偉大道理? 難道像無恥混蛋這樣一部表彰無恥的片不是一首美麗的詩?

難道一首美麗的詩只能用所謂正面的單字組成? 難道美麗還不夠? 難道美麗不就是一切? 難道美麗之外還得載上一個 "道"才行? 所謂文以載道. 但侯孝賢最近就說: "我才不載道",他說他也拍不出那樣的東西.

我不是說我們應當鼓勵大家多多說髒話,或是儘量搬到新町或華西街等風化區居住,更不是叫大家要盡量以夭壽死囝仔膨肚短命罵你的小孩,而是說,美麗也好,良善也罷,它不會藏在特定的表達方式裏頭,就好像一首美麗的詩並不一定由特定哪些所謂正面字眼組成一樣.

美麗或良善更不是一種肉眼可見的言行. 以道德為名去禁錮特定的表達方式是很不道德的. 以優雅為名去污名化特定言行也是很不優雅的,甚至非常醜陋.

很多自認為混得不錯的人,免不了就會以自己為標竿,以為大家都該跟他一樣,比方說聽古典音樂看歌劇講話修飾得很那個,然後說這就是美麗,這就是道德,這就是修養,但我認為這樣一種理解方式,這樣一種看待世界的眼光,恰恰是這三者的反面.

2015年11月22日 星期日

台灣軍購

陳真 | 2009.07.04 22:14 | #
美軍撤出是分階段的,這也是為什麼要撤兩年的原因.

至於誰來決定,當然是伊拉克政府決定,但美國會事先告訴他們該怎麼決定.

這不稀奇,台灣也差不多是這樣,連一個不痛不癢的就職演說都一概要先讓美國爸爸審核通過了才行. 說爸還算委婉,寫實一點的說法就像美國人養的一條狗.

美國養這樣一條狗不為別的,只為了用來咬中國;就算咬不著,至少能牽制. 萬一若兩岸和解,軍火商及其同夥的一大群西方政客要吃什麼呢?

遠在天邊的西方政客我們或許管不著,但派駐在台灣的美國代表楊甦棣,依我多年的觀察,不折不扣就是個軍火掮客! 你看他講話毫無分寸,動不動就是威脅台灣一定要買軍火,最近又在cry father cry mother, 叫我們多多買軍火;甚至還說國民黨民代告訴他, 之前反軍購只是為了玩政治,現在大夥又是自己人了.

楊這話其實沒說錯,但他做為一個駐外代表,特別是名義上不具官方身份的駐外代表,經常講這樣一些叫當地政府買軍火的渾話是很不得體的,他大概忘了 "我是誰",真以為自己是總督或太上皇了.

我在想,如果其繼任者 (楊昨天卸任) 再講類似的話,我們要不要九月就站到AIT大門口,而不是站到禁制區外,要求美國派一個文明一點的人來, 畢竟台灣不是美國養的一條狗.
民進黨那些混蛋及其支持者, 現在一聽到反軍購就cry father cry mother 罵人賣台, 但反軍購運動及非武力國防恰恰是黨外的一種 “基本價值”, 更是台獨聯盟等等等幾乎所有民進黨外圍團體的一個基本主張.

那時候的黨外或後來的民進黨的標準論述是這樣:
國民黨整天喊中共對台之威脅, 根本就是騙人的, “打仗又不是流氓打架, 哪有說打就打的” (謝長廷的名言—那次演講是我做紀錄, 而且還收錄在他的一本書中), 哪來什麼威脅? 那是國民黨在打安定牌, 虛構台灣人的恐共心理, 為的是騙你的選票, 其實我們應該做的是努力和大陸修好關係, 那麼, 台灣每年就可以省下好幾千億買武器的錢來從事社會福利和各項公共建設.

他還在獄中時我就認識的台獨聯盟主席張燦ㄏㄨㄥ/, 就曾應邀到美國國務院演講, 要求美國全面停止軍售. 我直接剪一段我在幾年前發表在蘋果日報的文章如下:

“過去反軍購,可比現在兇猛多了。最兇的不是別人,就是陳水扁;喊裁減軍備最大聲的,就是當前主導鉅額軍購的新潮流。當年台獨主張和「反軍購論述」是連在一起的。簡單說:只要放棄反攻大陸,與對岸保持友好,幹嘛還需要買這麼多武器?當年何止反軍購,甚至呼籲美國全面停止對台軍售。比方說一九八七年十月十四日,台獨聯盟主席張燦鍙應邀在美國國務院演說,建議美國「採取三項具體措施」,第一項就是「停止對台軍售」,以壓迫國民黨實施民主。大幅裁減軍備,一直是反對運動重要主張之一。”

國民黨其實就是在實現黨外當年的一個重要主張: 改善兩岸關係, 大幅減少軍購.
民進黨甚至後來還裝模作樣地推廣什麼 “非武力國防”, 主張國防不一定要靠武器, 最重要的是人民對於公義的堅持與非暴力的手段.

國民黨過去說這些言論 “包藏禍心” “與匪隔海唱和”, 但這些黨外的基本價值, 現在卻也同樣成為民進黨扣人 “台奸” 帽子、 “與匪隔海唱和” 的賣台言論.

台灣政治實在很可悲, 人民鑑賞能力太低, 缺乏對於是非美醜的鑑賞能力, 更缺乏對於是非善惡的興趣, 對歷史當然就更不感興趣了, 而只是有興趣於某種什麼 “立場”, 或急於貫徹一己偏見而完全不問是非不擇手段.

台灣社會幾十年來表面上好像改變了一些制度, 但骨子裏其實沒有任何改變; 台灣人仍然跟過去一樣, 對於是非善惡及真相缺乏興趣, 而只對一己立場或一己偏好是輸或贏有興趣. 只要與我立場不合的, 便是敵人, 不擇手段皆可殲滅之或醜化之, 反之, 只要跟我同一國, 即便是個人渣, 即便整天忙著買官賣官污錢搶錢包娼包賭包工程, 依然永遠都是對的.

國民黨慢慢改邪歸正, 雖然速度很慢, 但它至少是朝著較為文明的開放社會大方向走, 但民進黨卻迅速成為蔣公的傳人, 十年來, 各種荒謬齷齪的法西斯言論及法西斯心態與法西斯手段竟成為這個黨及其支持者的一個最鮮明的基本屬性.

2015年11月8日 星期日

權利使人漏餡

陳真 | 2009.01.16 03:11 | #
這幾年民進黨的 “新潮流” 變成了扁家軍保皇黨, 二十幾年前大概不會有人能預料到有這麼一天.

新潮流的前身就是編聯會, 全名叫 “黨外作家編輯聯誼會”, 我曾應邀加入, 但後來因故我又決定不加入, 反倒在張俊雄的鼓吹下, 加入當時被一些新潮流人士批鬥的 “黨外公政會”. 各地的公政會辦公室幾乎也就是後來民進黨的各地黨部.

二十幾年前, 劉一德在他的一本書叫 “民進黨第三代” 中說我 “比新潮流還新潮流”, 這話在當時是一種恭維, 意思是說理想很純粹. 但不懂黨外這段歷史的人可能會莫名其妙, 新潮流不就是像邱義仁那樣一些不擇手段的政客嗎?

其實那時候的新潮流是很有理想的, 比方說他們堅持不參選, 並且以批鬥那些藉著選舉起家的政治人物而聲名大噪, 特別是批鬥康寧祥, 謂之批康事件. 後來還有所謂雞兔同不同籠的問題, 也就是說, 以新潮流和阿扁為首的這樣一股 “清流”, 究竟應不應該和那些整天搞選舉的地方山頭共同扛著黨外的旗幟.

雞兔同不同籠的路線爭議¸ 其中核心份子之一當然就是阿扁. 他代表著堅定、理想、不妥協、不放水的雞派, 堅持不跟像兔寶寶一樣很容易被收 買被收編的兔派, 也就是美麗島系那些人.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在二十幾年前曾是扁迷, 十幾年前卻開始罵他. 阿扁在黨外時期, 的確被視為像林義雄那樣的人格者. 我記得當時還有人寫書, 專門在探討林義雄和陳水扁兩人的相似性: 正直, 剛毅, 不妥協,兩人都很難搞, 是非分明, 原則問題絕不放水. 但阿扁這假象, 其實相識沒幾年就能識破.

新潮流當時不但號稱左派, 而且新潮到什麼程度呢? 新潮到絕不參選的地步, 堅持必須以、也唯有以群眾抗爭的方式才能把台灣從國民黨的獨裁暴政中 “拯救” 出來. 阿扁於1986年因蓬萊島案入獄之前巡迴全台取暖的坐監惜別會中, 不斷宣佈說他這輩子絕對不參與選舉! 絕對要用群眾運動推翻國民黨! 但是, 就在扁對天發誓講這些話的同時, 扁珍已在積極佈署立委選舉!

但新潮流仍執意不參選, 並反對所謂 “公職掛帥”, 也就是反對捧高立委等民意代表或縣市長在反對陣營裏頭的地位, 主張草根運動及組織群眾抗爭. 邱義仁還翻譯了一本小書就叫做 “組織人民, 爭取權力”.

但堅持沒多久, 形勢比人強, 新潮流於是也宣佈要投入選舉, 但大概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於是解釋說是為了要 “以公職身份來發展社運”! 那時候, 林義雄已到海外遊學, 但他傳話回來說他反對新潮流投入選舉.

大約是1991年吧, 林義雄由海外短暫回國一趟,我跟他初識, 問他對於此事的看法, 他仍明白表示反對. 並且說, 我們應監督新潮流這些人是否真的以公職身份發展社運. 所謂監督新潮流是否真的 “以公職發展社運” 這樣一些話, 林先生後來仍公開講過許多次.
但我當時反駁說, 我認為公職是公職, 社運是社運, 公職人員不應該來領導社運, 社運也不該藉著公職人員來壯大自己的資源或影響力. 政治與社運或人權與環保等等這兩種東西應該畫清界限.

當然, 我的說法不會有什麼市場.

後來的發展是這樣: 諸社運團體紛紛變成民進黨政治勢力的一個附庸或甚至搖尾團體, 大部份從事社運稍有點資歷的, 幾乎都在累積了足夠 “資源” 與知名度之後就跑去競選民代, 每個人都說得很好聽, 都說要進去國會或進去體制裏去 “直接” 改造社會.

但這想法基本上是不通的. 為什麼? 因為社運 “最終” 是要改變一種價值, 而不光是要改變一種現象, 而價值的改變其實是不需要權力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墨西哥那位蒙面俠著名游擊隊領袖馬訶仕(Marcos)說: “我們對掌握政權不感興趣”. 因為真正的革命並不需要透過權力的追逐與掠奪來達成. 或者說, 如果你要改變的是一種價值, 那麼, 你手上有沒有權力, 鎂光燈有沒有圍著你繞, 實在沒有什麼差別. 價值並非靠著人多勢眾來實現, 更不是靠著權力.

我出國第一年(1997), 寫了一封 “給英國人的公開信”, 之後發起了一個運動叫 CARD (Campaign Against Racial Discrimination), 引起英國政府及一些國會議員的注意, 國民黨這一邊對我當然也很 “關切”, 關切到幾乎整天對我四處耳語或網上抹黑甚至實質冒名騷擾的地步, 手段卑鄙到極點, 有口難言, 十分痛苦. 略過不表.

那時候, 許多人建議我說, 為什麼不動用我在綠營的政治人脈, 透過他們 “直接” 對英國政府施壓, 何必辛苦地去認識一些 “根本沒有半點影響力” 的學生或國內外各地名不見經傳的 “人士”.

我對這建議很納悶, 如果一個運動最終是要透過政治人物來 “直接” 施壓, 那我們自己乾脆去競選立委或擔任公職算了, 何必當一個永遠在野的反對者或從事什麼社運?

更何況請政治人物幫你施壓是要施什麼壓? 我們當時是要求英國駐台機構(BTCO) 必須提供台灣留學生充份留學資訊或旅遊訊息, 而不是一味美化英國生活環境, 大做不實廣告. 但這樣一個要求豈是這個運動本身的目的? 這個要求只是一種手段不是嗎? 目的是要讓大家正視族群和諧的人權問題.

我們又不是旅行社, 也不是留學代辦中心, 請英國政府提供完整資訊豈是一個運動的目的? 至少不是我發起CARD的目的. 就算提供了完整資訊, 問題還不是一樣存在那裡?

重點不是有沒有提供完整資訊, 重點是想藉此逼使英國政府謙卑一點, 嚴肅一點, 好好正視種族歧視這樣一些人權問題, 不要說連一個亞洲來的移民在英國開一家雜貨店, 都會被種族意識很強的青少年給拖出來活活打死, 而英國社會卻沒有把這樣一些事當成極其嚴重的人權問題.

不過, 萬萬沒想到的是, 支持者很多竟來自西方, 即便是英國官方, 也是企圖跟我們講理或企圖對我提起法律訴訟, 而這個運動最可怕最可怕最可怕的反彈與攻擊, 竟然是來自島內島外這些被歧視或一心崇洋的台灣人或台灣留學生; 彷彿我戳破了他們的什麼牛皮或神主牌似的.

那些攻擊當然都是摸黑進行, 台灣人最擅長這一套! 他不是要跟你講理, 而是直接用各種政客搞選舉那一套抹黑方式把你鬥臭, 彷彿只要把你這個人抹黑了, 於是你的話也就跟著失去意義似的.

在某個重要意義上, CARD 總算讓我真正認識了台灣人; 更精確地說是真正認識了台灣菁英. 別看這些人平常人模人樣、關心國家大事一副有為青年模樣, 事實上一旦太陽下山或四下無人之處, 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什麼話都能說得出口, 雖然在這一點上是藍綠有志一同, 但綠勝出於藍, 綠的這一邊之品性顯然比藍的要更差一些.

黨外時, 我一度以為一切是政治問題, 萬惡之源在於國民黨, 只要推翻了這個黨, 大家從此就可以過著安祥樂利的生活, 民進黨成立後, 我發現我錯了, 這兩個黨基本上是沒有差別的, 甚至一蟹不如一蟹, 後者比前者更爛更可怕更無惡不作更為所欲為, 並且帶來一種極右的族群意識; 而問題的根源顯然是出在文化上, 也就是說是人民的問題而不是政府的問題, 是價值的問題, 不是政治問題. 簡單說,素質低劣的人民, 你如何可能期待他能創造出一個優質社會或優質政府?

這問題不但存在政治圈中, 同樣也存在社運圈裏. 我們看一個人好壞,不是看他有沒有做好事,而是看他不管是做好事或做壞事時的態度.

曾聽范光棣說,他在美國唸書時曾是個很積極的左派運動者,但他後來發現,這些說要追求美好社會的人如果自己品性都這麼差,如何可能期待他們能做出什麼社運?

陳真 2009. 1. 16. 

民進黨的本質

陳真 | 2008.08.17 15:19 | #
扁東窗事發,那些靠他吃香喝辣或比他更貪婪無度一萬倍的人卻一個個變成了白雪公主或白馬王子,實在荒唐.

底下這位姚先生,過去跟我還挺熟的,他剛出獄時,請我去他家作客,弄了一堆雞鴨上桌之後,才知道我不吃這些東西,於是自己跑到樓下seven-11買了一盒雞蛋,煎了幾個荷包蛋給我.

他當時還挺正直的,但恐怕不到一兩年就爛透了,記得他當上黨主席後,我幾次跟他說民進黨選舉買票包娼包賭包工程樣樣來,絲毫不輸給國民黨,他都說這些是小事,細節.

後來當他和他太太周清玉當上彰化縣長之後,我才知道為什麼他說這些是細節小事;我才知道原來大小官位基本上就是一種待價而沽的商品,一種權力佈局的手段,一種招降納叛的誘餌,至於什麼專業什麼廉能根本不在考量之中.

媽的這個黨既貪又壞,整天以什麼獨立建國愛台灣騙吃騙喝. 這不是今天才這樣,而是有二十二年的歷史了. 但是現在這些 "阿扁們" 卻一個個義正詞嚴,甚至做驚訝狀,實在很不可思議. 台灣人別再那麼輕易讓政客給騙了.

不管藍綠,乾淨者恐怕用十根手指頭就能數完,差別只是在於大貪或小貪,大壞蛋或小壞蛋. 有些人既貪又壞(如大多數民進黨政客),有些人很壞但稱不上貪(比如阿扁).

扁污幾十億還不夠貪嗎? 當然不夠, 因為貪不貪不是看金額,而是看心態以及看你能夠貪多少的可能性,比方說許多醫生很貪,肯定遠遠勝過阿扁,但醫生從藥商或病患那邊能貪的能耐一般只不過是數十萬或頂多頂多數百萬,一般日常生活大概就是貪個數千塊的小開支. 金額相對來講雖小,但其貪婪心態卻遠勝阿扁的數十億.

阿扁若貪,絕對有上千億的貪污機會,換句話說,他只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若是換成其他人當總統,我看整個台灣會論斤稱兩都給賣了!

馬英九再無能,郝龍斌再霸道,林義雄再怎麼自以為是,都是乾乾淨淨的人. 至於王建(火宣),更是絕對是個善良正直的大大大好人.

張藝謀說得對,兩軍交戰,雙方都有英雄,以為某一方個個都是善人另一方則個個都是混蛋,那是完全錯誤的想法.

民進黨很可悲,有阿扁在,很壞很爛,沒有阿扁在,剩下那些徒子徒孫或所謂開明清流但在我看來卻濁如濁水溪如羅文嘉蔡英文等人,我想這個黨或許會更加不堪聞問. 除非..除非人們改變對是非善惡的評價方式,重新估量善惡美醜的標準.

國民黨吃台灣五十年,絕對比不上民進黨吃八年,那種把整個國家掏空把幾萬筆土地賤售給財團以及整個政府大大小小的人事職位之安插吸血,真的可怕到難以想像的地步,偏偏一些根本對政治人事一無所知的阿西,卻會相信那些什麼清廉勤政獨立建國愛台灣的鬼話.

有人說國民黨的吃法是拿大湯匙舀喝大碗公的湯,但民進黨的吃法卻是用怪手整個挖來吃,胃口超大,而且儼然如黑幫,需索無度,全然不顧吃相.誠哉斯言!

台灣人若還不問是非不以普世價值為重,若還是整天以顏色及低能且有巨害的族群仇恨意識為最高標準,進而以此敵我二分,台灣會死得很慘.

八年的實驗,難道這些道理還不夠讓人信服?

陳真 2008. 8.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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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時報

姚嘉文:司法處理 黨無須陪葬
更新日期:2008/08/17 04:09
〔記者蘇永耀/台北報導〕面對扁案重創,本土力量應如何再站起來?曾任民進黨主席的考試院長姚嘉文昨日說,黨無須為一介黨員而陪葬,應好好改革,加重黨紀,盡快做出成績來,並持續民主運動的方向。
姚嘉文認為,黨其實不需要為一介黨員的問題來集體道歉。因為這並不是黨的決策,也不是在民主改革運動方向上,發生任何錯誤。對於黨中央,阿扁的問題自有黨紀處理,黨中央不該隨外在氣氛而跟著起舞。

2015年11月7日 星期六

民進黨在2008年的無恥

良哲 | 2008.03.19 17:23 | #
轉貼趙剛發表的評論一則。

「這個「民主進步黨」廣告正踐踏著十幾億活著的人的尊嚴;這些「中國人員」幾乎被以「禽獸」視之。這幾乎是可以想像的最惡劣的種族主義話語,違反了當代文明社會的最低道德標準。當代也只有歐洲的少數准法西斯邊緣團體才會說出這種話,但是在台灣,這是執政黨的語言。」

「台灣的漢人並沒有在「民主政治」中學會如何包容差異、欣賞差異,並進而在差異中反求諸己。這造就了傲慢的、麻辣的、殘忍的台灣漢人一代,對外,以同文同種的「中國人員」作為仇恨靶子,對內,則歧視壓迫原住民、「外勞」、「外籍新娘」與樂生院民。應答弱勢者呼喊的不是傾聽的對話,而是轟隆隆的推土機。藍綠,兄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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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時報 2008.03.19 
道德沉淪最嚴重的一頁

趙剛

 新世紀以來,每一次的選舉都是一次社會基本道德及語言的向下運動。不幸的是,這個向下不是自由落體,而是螺旋以降,一次一轉,每轉愈下。八年下來,社會的道德水位幾乎見底,但集體危機感卻因分段下降缺乏震盪而沒有形成。

 八年了,我們當然還沒有滅亡,於是就突變為一種道德耐旱的生物。雖然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但顯然僅僅生存並不是件多麼可以誇耀的事;政客說:「人不是豬,哪能只在乎經濟」。善哉斯言。但似乎也只有從這個角度才能真正理解將近兩年前凱達格蘭大道前的民眾怒吼。

 這次的總統大選也不例外,螺旋依舊向下運動,前兩天擺盪到了一歷史新低。這個新低有兩個「支撐點」,一個是「非請莫入的神聖私有財產權」。沒有如美國人般的殘忍──「在美國,對入侵者早就把他殺死了」,我們則不流血地捍衛了這個價值。另一個則是「汝不可褻瀆亡者」(活著的還行啦)。這比上一個價值還更獲得普世性的支持,幾乎是唯一的超越藍綠道德停損點。有趣的是,這兩個價值都侷限在「私德」範圍內。

 但是螺旋向下的運動未見歇勢。昨(十八)日的報上看到半版廣告,以三個男子背對鏡頭小便為背景,用猩紅字作標題:「一中市場後,公園變公廁,談吐便吐痰」。釋文:「中國人員大量流入,成群結隊大聲喧嘩、隨便插隊、猛搶座位、隨地吐痰便溺……台灣人,您準備好了嗎?」。廣告底部結語:「馬英九一中共同市場,生活品質災難一場。」

 歷史將記著,這是台灣式選舉所併發的集體道德感向下沈淪的最嚴重一波。在朝野共同捍衛某一死者的尊嚴時,這個「民主進步黨」廣告正踐踏著十幾億活著的人的尊嚴;這些「中國人員」幾乎被以「禽獸」視之。這幾乎是可以想像的最惡劣的種族主義話語,違反了當代文明社會的最低道德標準。當代也只有歐洲的少數准法西斯邊緣團體才會說出這種話,但是在台灣,這是執政黨的語言。

 我們幾乎忘了,沒有多久(了不起一個世代)之前,台灣觀光客在海外的形象也是如此,但沒有外國媒體或外國執政黨曾這般規模地公開羞辱過台灣人。誰說觀光客非得如何如何,阿匹婆不也有她可愛的土氣?為何「中國人員」「土」了一點,就如此不堪呢?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台灣要求被國際承認,但卻立身於國際文明準則之外。我們可以批評中共政權對西藏人民的武力鎮壓,我們可以不同意中國大陸的某些制度,但是我們不應該種族主義地(或「文明主義」地)輕蔑、仇視中國的人民。如果不警醒,這種語言將一步步地螺旋降到法西斯主義,而那是海嘯巨災。「台灣人,您準備好了嗎?」

 多元文化這個詞在台灣,經過這場選舉,更加肯定是個沒有心肝的修辭。台灣的漢人並沒有在「民主政治」中學會如何包容差異、欣賞差異,並進而在差異中反求諸己。這造就了傲慢的、麻辣的、殘忍的台灣漢人一代,對外,以同文同種的「中國人員」作為仇恨靶子,對內,則歧視壓迫原住民、「外勞」、「外籍新娘」與樂生院民。應答弱勢者呼喊的不是傾聽的對話,而是轟隆隆的推土機。藍綠,兄弟也。

 台灣有她的悲情,因為這個悲情而來的某些企求,是可以理解的,但即使只為自身企求故,也不能把這個悲情無限上綱發揮殆盡;凡我皆為可愛,凡彼皆為可憎。若是這樣,這個悲情就將自我瓦解一切合理的企求。

 不妨說得更直白些:要建立一個國家,也得要建立一個立國的理念,一個可以存在於人類文明之林的群體理念。誠然,因為淺顯的理由,人不是豬,但人也不能以獨狼的尊嚴為目標自立自存──這也應是極為淺顯的。(作者為東海大學社會系教授,台社成員)

陳真 | 2008.03.19 21:50 | #
有位朋友轉述他奶奶的一段話,引為 "趣談". 他奶奶看到電視上出現外國黑人官員,竟脫口而出說: "哎唷,怎麼猴子也會穿西裝?!"

你也許會說,這位阿婆沒受教育,不知文明為何物,故有此言. 可是,大學生研究生,受教育程度夠高了吧,但幾個人真的會對這幾年的族群挑撥與醜化抹黑感到憤恨?! 恐怕少之又少.

海外留學生受教育程度也算高吧,但不過就在十年前,當我剛踏上英國時,竟然發現台灣人默默忍受英國大街小巷諸多種族歧視,這樣的事並非始自當年,而是由來已久,但台灣人卻默默忍受之,甚至視為理所當然,因為他們相信黃種人 "當然" 比白人矮一等,被歧視是 "應該的".

這還不夠荒謬,最荒謬的是,我本以為當我登高一呼,發表 "給英國人的一封公開信",以各種方式反抗白人對非白人的歧視言行時,同胞們必然會起而響應,結果真的出乎我意料之外,結果竟然是我變成留學生的公敵,因為我拆穿了他們對國內未曾留洋的同胞們之諸多浪漫建構與吹噓.

當西方人普遍認為種族歧視是他們的一個重要社會問題時,台灣留學生卻異口同聲說 "英國根本沒有種族歧視這回事".人家英國人歷年來民調總是大約有三分之一的人認為這問題 "十分嚴重",台灣人卻用盡一切抹黑造謠醜化的手段想堵住我的嘴巴,硬要說英國根本不存在種族歧視.

真是很荒唐,這些留學生難道整天躲在山洞裏,不看電視不看報紙,故對英國社會一無所知?
CARD (反種族歧視運動)真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段社運經歷,飽受污名及旁人絕對難以想像的各種折磨,折磨者不是來自西方人,而是竟然來自被歧視的台灣 "同胞". 經過 CARD 一役,我對人性的理解深度以及對於折磨的忍受度,大概相當於閉關修行至少五百年的功力.

台灣人心理上有多麼不健康,由此可見一斑. 我記得,當我把公開信寄給劍橋當地一位英國國會議員時,他隔天馬上派人登門拜訪,表示支持與歉意. 雖說此舉帶有安撫意味,但台灣 "駐英代表處" 及其外圍留學生組織算是 "自己人" 吧? 他們又是怎麼對待我的呢? 簡單說,所有你在選舉中所能想像或所無法想像的糟蹋人傷害人的方式,他們全用在我身上.

他們這樣做,為的是什麼? 據說為的是不要影響英台兩國關係.可是,如果你真的這麼相信,那你對人性就太不了解了. 同胞們之所以拼命討好傷害他們的洋人,反倒努力傷害為了同胞起而反抗者,絕不是為了鞏固什麼英台兩國關係,真正的原因可以說就是兩個字: 窩囊!
窩囊者喜歡比較,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於是遇強則弱,遇弱則強,看到他認為 "不如己者" 或可以任意傷害者,就擺架子就顧盼自雄就吹噓不斷就嘲笑連連,遇到他認為高自己一等或足以賞賜飯碗提攜前途者,就立刻自動矮一截,像個小李子似的很窩囊.

總之,我們心裏根本不存在什麼文明觀念與素養,而只存在強弱比較. 台灣人不但崇洋,不但哈美哈英哈日哈韓,幾乎可以預見,有一天恐怕也會哈中. 當這一天到來,就算被大陸同胞歧視,台灣人也會甘之如貽視為 "應該的",正如我們現在對大陸人的歧視與羞辱,絕大部份人也會認為這是應該的,絲毫不以為恥.

雖說各國都有歧視,但西方人視之為問題而想改善. 可怕之處不在於問題本身,而在於我們根本不當它是個問題.

這仍然回到之前說的善惡,民進黨之所以可怕,不在於其為惡的規模大小,而在於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善惡,他心裏並不存在善惡觀念,而只存在輸贏. 只要能贏,一切都可以當成手段.

2015年11月3日 星期二

另一種理解方式

偉煜 | 2006.12.28 22:45 | #

我不理解中東問題,也不明白東、西方宗教的衝突問題
但是我想談談我認識的幾個中東朋友
談談我對暴力被施加在他們身上的感觸
也談談
異於我所遭遇的「另一種人生」

有一次,我請四個朋友到我住的地方吃飯
兩位巴勒斯坦人
一位敘利亞青年
還有一位伊朗人
我刻意把四個人一起請來
並非我不曉得阿拉伯人與波斯人之間存在難以言喻的矛盾
而是我天真以為,這種矛盾根本與一頓晚餐無關

四個人都很捧場,陸續光臨
誰也沒躲著誰
儘管如此,阿拉伯人和波斯人仍像白天那樣
對彼此視若無睹,好像對方根本就不在身邊似的
這種”冒充”對方不在的能力,讓我非常驚訝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
可能有點像沙特在「存在與虛無」裡所描述的那種「自欺」概念

我很喜歡沙特解釋這個想法時所用的一個例子:
餐廳的侍者總是能夠「假裝」自己就是整個餐廳古怪、彆扭儀式的一部份
好像他不是「另一個與你、我無異的活人」一樣
顯然
人總是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本事
可以藉著否定自我來融入某種儀式性規範
最後,並變成該儀式的一部份
讓「自我」
憑空消失

那頓晚餐很愉快
除了我必須把伊朗朋友盤子裡的洋蔥一根一根挑起讓我感到有點困窘以外
(穆斯林的各種食物禁忌簡直超乎我這個幾乎什麼都吃的中國人的想像)
沒多久,Samiha突然對我說了一段話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用的是那種每個巴勒斯坦朋友都慣常會有的樂觀態度
這種非比尋常的樂觀,常讓我誤會
以為巴勒斯坦必屬某種無憂無慮的天堂
否則他們怎會個個如此爽朗、快樂?
Samiha指著餐桌旁的人說
她在巴勒斯坦的時候,從來沒有參加過朋友的聚會
因為

明明是短短二十分鐘的路程
他們卻往往需要花上數倍的時間才能抵達
出門以後
「每走五分鐘,就是一個佈滿以色列士兵的檢查哨」
「我們得排著長長的隊伍通過檢查」
「以色列士兵會用槍對著我們的胸口、對著我們的腦袋」
「目光兇狠、口出惡言」
「槍口幾乎緊貼我們的身體」
「他們相信我們每個人身上都綁著炸藥」

所以
除了上下學和工作以外
Samiha和她的家人、朋友根本沒人想要外出
講完這些話以後,餐桌氣氛絲毫沒有冷卻下來
因為Samiha講這話時,用的是
像一個台灣小孩到樓下便利商店兌換贈品時的那種興高采烈態度

後來,三個阿拉伯朋友進到我房間,聊了更多
伊朗朋友在餐廳,沒有跟來
Samiha說
她每天都要打長途電話回巴勒斯坦
問媽媽
爸爸和哥哥回家沒
她說這是她在巴勒斯坦時就有的習慣
有幾次,她和同學在學校說再見
第二天,她再見到的就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還有好幾次,以色列士兵把戰車開到我們家門口」
「喝令所有家人舉起手,走出屋外」
「夜晚,沒有燈光,沒有厚衣服,我們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不是還會活著」

Samiha還說:
「如果有一天,我的家人出門後再也沒有回來」
「那麼,我就真的會去綁炸藥」

敘利亞朋友告訴我,他離開國家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兵役時間就快要到了
他的媽媽要他快點離開

我想到自己服過兵役
但是我卻未曾靠近戰場、不曾接近死亡
根本沒有任何怯懦之處需要我去面對
所以,我的勇敢只是像抓頭、搔癢那樣微不足道

伊朗朋友告訴我
阿拉伯人曾經侵入他的國家
霸佔他們的財富、土地
把他們的文明徹底破壞

所以

他和他的同胞都討厭阿拉伯人
我問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他說:
「一千多年前」

那天晚上
我對「自欺」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但一直到現在,我都說不上來

要如何去除虛榮?

李權芳 | 2006.11.05 18:18 | #
請問陳真兄,如何去除虛榮心?有捷徑嗎?
如何不管外界的眼光,如何不在乎世俗的虛妄?
瞭解事情的道理並不代表自己就能夠做到。這是對我很重要的問題,我想了好久,沒有好答案,請教。

個人價值觀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更不用說整個社會的價值觀。

我希望老老實實做人,但「想」好像只是一回事。

謝謝你的批評。

陳真 | 2006.11.05 19:34 | #
啊~~你怎麼問我這麼虛榮的問題? 我不會答這個,因為這樣的問題只能以一種虛榮的方式存在. 換句話說,我能回答的就是: 它根本不是一個問題.

倒是常有很多(有錢)人問我如何才會自由,這我就蠻內行,可是,問者眾,卻從沒有一個詢問者接受我的答案,我的答案很簡單: 把所有財產盡量全部捐給真正需要它的人,不要過著比一般人更富裕的生活;在困乏與壓迫的盡頭,你會找到自在與快樂.

至於虛榮,那是一種極度缺乏自信的症狀,但自信並不是想有就有;它不是一種可以 "取得" 或 "消除" 的東西;它的存在就是它的不存在,當一個人說自己很有自信時,那他顯然缺乏自信,因為一個有自信的人根本不會想到這問題.

施明德常說,"承受苦難易,抗拒誘惑難." 這話很奇怪,名利財富怎麼會是一種誘惑? 它根本不需要抗拒啊,就好像我不需要抗拒一杯酒或一團大便一樣,逃都來不及了還抗啥拒? 酒對我來說,跟尿一樣難喝,名利也是.

誘惑是不需抗拒的,應該沉淪其中才對,幹嘛要抗拒? 我是說,既然名利對你是一種誘惑,那你不管怎麼抗拒都沒有意義;唯有當你由衷對它失去興趣時,它才會失去殺傷力.

每個人都需要錢,但沒有人需要很多錢,如果有人覺得他很需要,那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利如此,名更是如此. 每個人都需要朋友,但沒有人需要讓大家都認識他或崇拜他. 沒有自信的人才會希望別人佩服他仰慕他或天下皆知;但一個森林花草萬千,誰也不需要佩服誰,更沒有什麼"名花" 或 "名草" 這種怪物的存在,不過就是一些花花草草不是嗎?

小時候常有個納悶,但不敢問老師,那就是孔子也會大便和做愛嗎? 你們把他講得那麼偉大,可是,難道他不也一樣每天吃喝拉撒? 難道不也一樣七情六慾?

我是說,名是虛構的,就像鈔票一樣,不過是一張紙嘛. 可當人們說它是鈔票,它彷彿就有了什麼價值似的,但它其實沒有,因為價值從來不是外加的. 凡是人為外加的東西都沒有價值;因為價值不是一種隨人們定義或好惡而起伏的東西;它跟股票不一樣.

相反地,凡是別人無法動它一根汗毛的東西,那才是價值,就好像我們不可能把一個母親對她小孩的愛從她心裏取走一樣.

我常講王洛賓那句話,他歷經十八年黑牢,鬥爭不斷,但他就像江文也,你能拿走我的琴,但你拿不走我心中那把看不見的琴,江文也下放勞改時,以桌代琴,手彈桌面,王洛賓也是,即便 "手斷了,心還在彈,沒有人能拿走我心中的琴."

價值無法取走,自然也無法給予. 就好像我們不可能加給某人一種 "自信" 一樣,它不是一種像插頭或徽章一樣可以拔上拔下的東西,因此,問 "如何有自信" 基本上就跟問 "如何愛上一個人" 一樣,這沒辦法教,也沒辦法照表操課搞學習,如果你愛,你自然就會愛,如果你不愛,就算拿槍強迫你也沒用.

你能強迫任何人做任何事,但你無法強迫任何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 自信也一樣,你沒辦法透過某些努力去 "獲得",因為它不是一種需要努力的東西; 它甚至不是一種 "東西",當你想獲得它時,基本上已經走上邪門歪道,理解錯了問題. 你越努力,只會離它越遠.

我有很多朋友喜歡求道,但我看他們越求離道越遠,有時感覺蠻變態的,裝神弄鬼搞偉大搞深邃搞崇高搞清高,真的很邪門歪道.

虛榮便是如此,它既然是缺乏自信的同義詞,那它就不是一種可以跨出心中一步的外加物,它不是一種你能透過 "努力" 去消除的東西;更不用說追求什麼 "道" 了. 虛榮沒關係,但可別因為搞追求而陷入更大的虛榮.

既然某些外加物對你是一種誘惑,與其抗拒,我看不如沉淪,或許哪天就像托爾斯泰那樣,置之死地而後重生,在沉淪與黑暗的盡頭,找到救贖.

陳真 | 2006.11.05 20:28 | #
(續)
記得唸國一時,作文課老師給了個題目叫: "偉大的孔子",但我看不出他有啥偉大,無從下筆,於是就擅自給改了題目變成 "偉大的孔子?",後面多了個問號,於是我就把孔子當做一個普通人那樣談. 在那威權教育的年代,此事後果可想而知,作文得了六十分不說,還挨了鞭子.

我覺得維根斯坦很偉大,但他的偉大在於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偉大,比方說明明是天才之作,但他卻拒絕出版或發表,總是說那些東西毫無價值.

"看出人事物之不偉大" 這一點對我來說倒是蠻 "偉大",就好像理性的最大能耐不過就是看出 "理性一點能耐也沒有".

這裏頭有個很大的危險,有個萬劫不復的黑洞,那就是別把不偉大 "真的" 當成一種偉大,別把無知當成什麼 "更高" 的 "智慧".

無知就是無知,別把理性之能看出己身的無知與極限看成一種 "更" 理性的理性成就; 就好像別把不虛榮搞得很虛榮一樣,那恐怕才真的無可救藥.

台灣社會似乎有這樣的毛病,表面上儘說些謙虛台詞,其實只是想展現一種很不謙虛的偉大假象. 比方說市面上許多裝神弄鬼言語聖潔非凡的道德大師們,我看恐怕比一般人更敗德;他們求道講道講半天,不是回歸一般花草的本來面目,反而把自己妝扮得彷彿什麼名花國草似的,挺惡心.

如果他真的厭惡虛榮,那他第一個應該厭惡自己之虛名假象才對,可他們卻毫不羞赧以道德智慧大師之姿面世,神聖得不得了,彷彿連聽到一句幹你娘78都會破功似的.

去除虛榮不是一個問題,它無法被解答,只能被消滅,讓這問題根本不存在.

就好像別想著 "增加自信",這至少會比追求什麼自信好. 虛榮就虛榮唄,沒自信就沒自信,但好歹別把它搞成一種課程一種努力一種道一種目標,那只會越搞越沒自信,越搞越虛榮.

電視上不是很多化妝品廣告嗎? 去除皺紋,讓你變得更白更受歡迎,讓你成為一個有自信的女人...廣告不是都這樣講的嗎? 可是,這是ㄍㄊㄇㄉ哪門子自信啊? 這是比別人更自卑才對吧?

自信怎麼會是一種可以透過什麼努力而獲得的東西? 如果你的自信只是肌膚的美白光滑與否,那你真的會很慘,因為你就算抹上美白仙膏,你能美幾年呢? 抹上美白仙膏,能讓你比十八姑娘更年輕嗎?

自信就是自己相信,就跟媽媽愛小孩,小孩愛媽媽一樣,天搖地動都不會動搖它的一根汗毛,因為它根本不是建立在任何條件上. 一個東西既然是無條件就存在的,那就不會有任何東西能傷得了它.

反之亦然,如果一個東西建立在某種條件上,比方說世俗成就或美白之類,當這些條件抽離,建立於上頭的東西也就跟著垮了,這算哪門子自信? 這算哪門子愛?

既然自信或自由或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是沒有條件沒有基礎的,那它就不是一種可以追求的東西. 你無法追求它,因為它不是一種可以貼上或拔下的東西,它是你的整個生命的同義詞,除非你改變整個存在方式,改變整個生命,變成一個新的人,否則你只是在原地踏步.

維根斯坦有句名言: "快樂者的世界和不快樂者的世界,長得完全不一樣." 快不快樂,虛不虛榮,自不自信,都不是同一世界的不同生活方式,而是兩個完全相反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陳真 | 2006.11.06 00:19 | #
(再續)
我們常說世界世界,其實所知所聞不過滄海一粟,哪來什麼世界? 雖然是同一顆星球,同一個銀河系,但你我的世界卻很可能完全不一樣; "世界" 不過就是你我如何看待萬物的同義詞.

如果有個人身上總是帶著一個奇怪的積分表,給萬物打分數,進行各種比賽,比賽結果出爐:

"兔子比較厲害,因為牠跑得比烏龜快!"
"老鷹比麻雀厲害,因為牠體型大,孔武有力!"
"西瓜比哈密瓜好,因為西瓜比較大顆!"
"這朵花比那朵花厲害,完整一片,很驕豔!"...

如果有這樣一個人,你是不是會覺得很奇怪,你心裏會想,這傢伙是不是受到什麼刺激? 是不是哪根筋有毛病? 為什麼會用這麼病態的方式看世界?

可是,就像久年未清理的公廁,蛆是廁所的主流一樣,在一個小圈圈或在一個密不通風不見天日的鬼島上,當病態數目多於常態,彷彿病態就成為了正常似的.

我很少看到沒有自信的西方人,但卻很少看到有自信的台灣人,差不多就比恐龍的命運好一些,鳳毛麟角.

在西方,感覺就像一座森林,各唱各的調,青蛙不會學鳥叫,烏龜也不會因為比兔子跑得慢而感到自己有任何缺陷,兔子自然也不會跟跳蚤比賽看誰跳得高,魚更不會因為不需要學換氣就能游泳而睥睨眾生. 與其說這是各有長處,不如說這是生命本然,各有造化,無所謂長短.

就像一首曲子好不好並不是比賽看誰節奏跑得快一樣,節奏快慢音符高低根本都不是問題,當它竟然成為一種比賽項目時,我們會納悶,他到底懂不懂音樂? 是不是受到什麼刺激? 否則為什麼會這樣看世界?

自信與否是個假問題,一些自以為吃得開的人,依據自己的模樣和先天命運與後天造化,虛構各種比賽,藉以吃人,藉以抬舉自己,滿足自己脆弱的自信,但我看地上落葉天上飛鳥統統沒有這類問題. 你只要打開窗戶,就能看見整個世界,萬物棲息其中,生生滅滅,有的飛有的爬,有的未及成長風雨便讓它由樹上飄落,但你甚至不能說那是遺憾. 也許吧,也許如果沒有這樣那樣的風雨,這花和那葉將如何燦爛. 可是,落葉滄桑,初苗零落成泥,難道不也是一種美?

剛剛在宿舍外草地上散步,秋風瞬間捲下一堆落葉,老葉新葉盡在其中,難道這是一些 "失敗" 的葉子? 不夠美? 你會這樣看世界嗎?

我照例撿了幾片回家,準備壓扁當書籤用,落葉若有知,她能說些什麼呢? 也許滄桑,也許孤獨,但她能說生命不美嗎? 她能說生命有著什麼她必須感到自卑的缺陷嗎?

賽跑只存在於運動會上,一旦出了跑道,生命便回歸原貌,不再有任何比賽. 人的月經並不會比狗的年經更高明,而走路就走路唄,沒有人應該老想著隨時都要快快走或快快跑這回事,不管走的跳的飛的爬的,各有造化,各有存活之道.

這並不是說萬物萬事一概平等而無趣,這只是說,生命不是一場比賽,這片葉子跟那片葉子,秋風給了他們不同的命運,你要怎麼比呢?

生命仍各有所屬各有依戀,但卻無從比較,就好像我的爸媽跟你的爸媽要怎麼比呢? 我的爸媽最偉大的意思並不是說有個優良爸媽排行榜,我的爸媽之名列前矛證明了你的爸媽之不夠優秀.

虛榮無法去除,但荒謬騙局和低能說詞卻能輕易看穿; 你的得意,除了證明你虛榮自卑的毛病之外,啥也沒能證明. 所謂高人一等的妄想或低人一等的自卑,理應像一種日益稀少的傳染病一樣,逐漸消滅. 可是,廟小總是妖風大,在飽受自卑折磨的鬼島上,在人類文明中失傳已久的傳染病卻彷彿一場主流盛宴.

我講得對嗎? 當然不對,但它也絕對不會錯,因為它根本與對錯無關,它是一種最基礎的描述,就像 "一等於一" 一樣,是一種套套邏輯,如果你要否認它,那你將失去數學,唯有在套套邏輯的基礎上,萬物萬象才得以展開;如果你硬要否認它,如果你硬要虛構各種競賽項目,那你只是自尋煩惱,憑添無謂衝突與憂傷.

李權芳 | 2006.11.06 13:22 | #
謝謝你的回覆,我說我的想法。我或許又犯了我們在說不同層次的問題,但我還是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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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它根本不是個問題」
我說:
不,對你或許不是,但對我卻是,它對我是很大且長期存在的問題。

你說:
我是說,既然名利對你是一種誘惑,那你不管怎麼抗拒都沒有意義;唯有當你由衷對它失去興趣時,它才會失去殺傷力.

我說:
對我而言,從「名利是一種誘惑」到「對誘惑失去興趣」,這需要價值觀的改變,難道價值觀改變的中間都沒有可以使力的空間?應該是那樣嗎?你說東西方人自信程度不一樣,對我來說一定有個東西(差異)在其中作用,才會產生差異。好,如果我們都承認有東西在作用,那應該是教育或文化吧。如果是,那或許就是我要的答案。

我想很自在的過活,但現實中卻又放不下,或無法放下,這是因為性格,且無法改變嗎?也因此就要這樣繼續下去嗎?我希望不。
該怎麼說呢?說個例子好了。我對學術研究有興趣(當然,或許有虛榮在作祟),年初我想申請健保局資料庫來分析國人用藥狀況,我用自己名字申請,結果被國衛院打回票,理由是我沒有教育部助理教授或主治醫師的「名」,因此不得申請。為了順利進行研究,最後我請主任用他名字申請。

其實一開始我並不在乎助理教授的頭銜,認為取得教育部認定的資格對我並不重要,所以從2001年回國後,雖教過三年大學的兼課,但到今年初之前都沒有主動(或陰錯陽差錯過)去資審,為此事碰壁後我才生氣為何制度是如此,也認清我必須正視此規定。為了日後不再請別人幫忙,所以今年準備資審。

以此事件來說,為了興趣,「名」當然重要,且對我很有殺傷力。拿「名」去換興趣的實踐是不得不然。當然,你或許會說這不是你所指的意思,你應該是在說一個觀念,不需要硬套在某個現實事件上。是的,我同意,但對我而言,這就是我所指的困擾所在。

在接觸你之前,我非常不快樂,也超級沒自信(或換句話說,超級虛榮),現在瞭解了些道理,快樂了些,但我想更快樂點,但現實上老提不起,放不下。在現實面我往往必須面臨這些在我看來根本不該是問題的問題,偏偏這些問題我必須面對。

你說「誘惑是不需要抗拒的」,我並不同意,抗拒誘惑讓我快樂很多,為何不?當過去不知,但現在知道可以不用追隨眾人眼光而活,讓我快樂很多,為何不?我有很多缺點,心智軟弱、自信不足,若我內心能夠更堅強,不光是不接受誘惑,而能抵擋更多尚未出現的誘惑,為何不?我沒有要努力什麼,但是若努力後能讓我有更多快樂,為何不呢?

陳真 | 2006.11.07 05:46 | #
虛不虛榮有沒有灰色地帶,你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端看你準備怎麼說它囉. 問題是,這問題有啥意義?

當我說,林義雄是個好人,然後你問,好人和壞人有沒有灰色地帶,那我就迷糊了,因為你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就像寫作文一樣,任你自由發揮不是嗎?

或者說,"嗯,馬的,俺覺得精神上挺自由!!" 於是你問,自由與不自由有灰色地帶嗎? 於是我迷糊了,這個隨你便啊,你愛說它有,那就說出有的一番道理,你愛說沒有,那就說出沒有的 "另" 一番道理.

"這葉子挺美的!"
"美麗與醜陋有灰色地帶嗎?"
.....(啞口無言)

當我們想說 A 與 B 不同時,就能說出它們在 "某個意義上" 的不同,當我們想說A 與 B 有其相同之處時,自然也能在 "另一個" 意義上說A 與 B 有其相似處.

你的納悶或許只是來自一種對形而上事物本質的誤解. 比方說古代哲學家有句名言說,"你不可能把腳伸進同樣的河兩次",為啥? 因為河流時光不斷變動,河不可能是同一條河,一秒鐘前的腳跟一秒鐘後的腳也不可能一樣.

這樣講很對. 但維根斯坦說,"你能把腳伸進同樣的河兩次."

難道我能同時相信這兩種完全相反的陳述? 當然可以啊,因為它們講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意義. 我能說: 二十年前的陳真,跟二十年後的陳真,始終如一,啥也沒變. 同樣我也能說陳真每一秒鐘都在起變化.

反正就是你愛怎麼講都行,端看你準備講些什麼,畢竟我們不是在談一種科學事實不是嗎?

陳真 | 2006.11.07 06:32 | #
權芳老兄,我不明白你舉的例子,為了某種現實目的做些追求或改變或迎合,跟虛不虛榮有啥關係?!

若是教育是你的答案,那不就等於啥也沒說嗎?

至於抗拒誘惑,既然有個東西對你有吸引力,那何必抗拒呢? 不解.

像我喜歡吃荷包蛋,這對我是個誘惑,但我知道蛋吃多不好,所以會節制一下,但我不會抗拒;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抗拒. 魚若喜歡水,幹嘛硬要脫離水面學鳥飛呢?

我其實根本也不相信什麼抗拒,我倒相信,什麼樣的人,自然就會追求什麼樣的生活--不管他嘴巴上講得多好聽.

聖經上說: "你的日子如何,力量便如何." 這話很對,光是 "夢想" 或 "理想" 是毫無意義的,你得把夢變成一種生活,你的生命才會煥然一新.或者說,唯有當一個人徹頭徹尾改變了,他的生活才會變得完全不一樣.

經常有同事或朋友說他們很羨慕我,我聽了也只能無奈陪笑,那就好像對著流浪漢說我很羨慕你的流浪一樣,感覺像被人吃了豆腐. 我不是說我的生活不好,我是說這不會是你真的想要的.

你若真的羨慕我,那你想要過著跟我一樣的生活,比我過著我所過的生活,恐怕要容易一千倍,但你們嘴巴上說羨慕,生活上卻完全另一回事,這意味著其實你並不是真的想過我的生活,你只是看到其中某種好處,或幻想著某種 "浪漫",但你其實比誰更清楚那一點都不會是你所喜歡的生活. (天底下會有幾個人真的喜歡哲學,天底下會有幾個人願意把一生最好的時光 "浪費" 在這無用的東西上,我真的很難想像.)

鳥歸天空,魚歸水流,鐘鼎山林各有天性,誰也不需羨慕誰;就好像我也常說我很羨慕有錢人吃香喝辣的生活,因為我實在窮怕了,挺厭倦這種連買幾根蔥都很猶豫的長年拮据. 但說歸說,做歸做,儘管十年前月入三十萬,但我自古以來仍然一直過著物質生活困頓的日子,畢竟魚脫離不了最能適合牠的天性的生活.

維根斯坦是維也納首富家庭出身,繼承龐大遺產,但他打仗完一出獄(俘虜營)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財產捐給幾個親人和詩人. 這是一種抗拒誘惑的美德嗎? 當然不是. 魚若抗拒著水的誘惑怎麼會是美德呢? 這裏頭沒有絲毫抗拒,因為錢財根本不是他的 "水",維根斯坦很不喜歡財富,他覺得金錢讓他--religiously speaking--不乾淨不自由不美麗. 他很排斥出名,當然也不是抗拒什麼成名的誘惑,他覺得成為名人是一種很醜陋很低級庸俗的事.

不了解他的人,以己之猥瑣或幻想,對他的行為加給他各種解釋,但事實上很簡單,他是一條魚,魚響往著屬於他的一條奔向大海的河流; 他是啥也不抗拒的,因此他說: "我連一杯咖啡也從不拒絕自己." 也就是說,即便是一個很微不足道的東西,我若喜歡,我也不會抗拒.

像我最近就蠻需要錢,快被銀行通緝了,如果有人錢太多,想要給我(不是借我,我一般是不借錢的),我保證絕不抗拒;但你得真的錢很多,多到用不完才行. 至於會不會還,當然會,但不一定是還給你就是了. 錢嘛,應該給那些需要它的人使用.

陳真 | 2006.11.09 10:28 | #
這是一兩個月前寫的, 老調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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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前台灣引進一種日本產品叫電子雞, 很受歡迎, 人手一雞. 巴掌大的機器, 螢幕上有隻電腦合成的影像 “雞”, 每天像養真的動物那樣 “養”, 餵 “它” (不是 “牠”) “喝水”, 給 “它” 東西 “吃”, 它就會逐日 “長大”, 餵不好還會 “生病”, 聽說價格貴一點的 “雞” 還會打噴嚏, 全是虛擬.

記得當時引起許多家長或教師學者專家的反彈, 說年輕人如此理解生命將是對人格成長的一大災難與傷害. 此言有理. 可是, 近幾年,虛擬世界鋪天蓋地而來, 何止養雞虛擬, 連 “人” 也變得空洞蒼白.

電腦不過是台打字機, 不過是一種圖書館資料卡, 但人們卻把螢幕當成防護罩,當成過濾器, 把自我身份給過濾得一乾二淨, 全是虛擬, 人不像人, 雞不像雞, 以不帶任何意義的符號進行 “溝通”, 虛擬而空洞.

過去那些對電子雞的強烈反彈, 已如過眼雲煙. “我是誰” 已經不再是個重要問題. 可是, 如果 “我” 不見了, 話語還有意義嗎?

我不是在談一種八卦意見, 我不是在說什麼現實比網路真實, 我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網路和現實一樣蒼白而空洞. 現實生活中, 人們照樣廝殺掠奪, 有名有姓, 權位在身, 但卻面目模糊, 你幾乎無法有意義地區分這個人跟那個人有什麼不同, 許多時候宛如雙胞胎, 除了各種表面資料如名字身高體重職業收入不一樣之外, 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我們如果去吃雞排, 服務生不會問你想點 “哪一隻” 雞吃, 因為 “哪一隻” 並沒有差別, 這隻跟那隻, 除了重量之外, 沒啥差別, 但現代人何嘗不也如此? 這個政客跟那個政客, 這個菁英跟那個菁英, 除了肉眼可見的表面資料有異, 其它一概沒有差別, 追逐一模一樣的東西, 操著一模一樣的 “語言”, 懷著一模一樣的鬼胎, 關心一模一樣的問題, 甚至連夜晚恐怕都做著一模一樣的夢.

與之接觸, 你幾乎都能事先猜出他下一句話將要講些什麼或問些什麼以及他心裏有著什麼念頭. 可預測性幾乎百分之百, 比預測颱風還準. 不外功名利祿以及各種不帶血肉的空洞 “知識” 或漂亮 “理想”, 除此之外, 彷彿其它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沈從文說得很對, 他說: 讀書人或城裏的男男女女都長得一個樣, 但鄉下人卻各有不同.

“我” 並不存在, “我” 就是我的故事. Charles Taylor說, 透過說故事, “我” 方能誕生. 但我看現代城裏人已經沒有故事了, 今天這裏火災, 明天那裏火災, 你不能說這是故事. 故事是有個 “主角” 的, 但主角在哪? 沒有主角, 哪來故事?

主角是無法批發處理的, 一個人就是一個人, 如果有個巨人點菜, 要求來一道 “人排”, 那我們還是得問問他你想吃 “誰” 呢? 這才叫做 “人” 不是嗎?

人畢竟不是窩窩囊囊一塊肉, 人也不該只是一些足以分門別類的社會身份的組合. 當好人或當壞人都無所謂, 但你得是個 “人”. 人之所以為人, 難道不就在於他有著一種獨特性? 僅此一人, 別無分身. 那才算是 “人” 不是嗎? 當 “人” 消失, 成為一種空洞符號, “故事” 自然也就蕩然無存.

有位教授叫 S. Vice, 最近寫文章這麼說: “我” 就是 “我的故事”, 透過故事的形成, “我” 誕生了, 世界也因此獲得意義, 因為世界不過就是我的故事的一個延長. 我怎麼說我的故事, 世界就有著同樣的故事架構.

他還說, 故事不但是事實性, 更是規範性(normative), 生命如何被敘述, 故事也將反過來成為塑造生命的一個劇本, 型塑世界的意義.

講故事的權利在我們自己手裏, 就像一種自畫像, 畫出個人臉, 但現代人卻反而樂於把臉拱手讓人, 得意洋洋地以特定單一標準來定義自己, 結果根本看不出誰是誰. 講起話來一模一樣, 心裏有著一模一樣的盤算與恐懼, 在一模一樣的事物上膨風猥瑣, 匍匐前進.

在這電子雞的時代, 人們不但不在乎 “我是誰”, 反而虛擬得不亦樂乎. 特別是菁英或都會男女或名人雅士, 面目模糊, 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們的念頭慾望品味和人生志趣, 幾乎完全雷同.

齊克果生前要求在他死後墓碑上寫下 “那個人” 這幾個字做為墓誌銘.

那麼, 菁英之墓該寫些什麼呢? 難道一概寫 “菁英” 二字? 但是, 到底這裏死的是 “哪一個” 菁英呢? 沒有哪一個的問題, 菁英就是菁英, 就好像雞排就是雞排, 你不用特別交待廚師殺 “哪一隻” 雞. 雞是沒有臉孔的, 菁英也是, 他們什麼都要, 就是不要 “臉”, “窩囊” 是他們的共同名字.

陳真2006 9 20

李權芳 | 2006.11.09 11:51 | #
好像有點懂。其實那些東西都不該是困擾,除非我認為真是的困擾。或許我還是好好過日子就好,胡思亂想未必好。

從過去以來,我習慣以現實經驗的例子去解釋你提到的概念,而我是在牛頭不對馬嘴?還是你的觀點吸引我脫離現實?

我讀你的文字時,一路很快的讀下去的話都對,但之後我想想卻又未必對,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所以我常想你是不是在騙我,讓我差點被你的煞有其事騙去。

等一下!你說魚歸水,鳥歸雲,各安其位。但有誰不曾想過要離開那麼一下下呢?我認為這無關羨慕,但世界不是因為好奇而多彩嗎?

怎麼會答案是教育的話就等於沒說呢?你說的這番話我不懂。我認為就算我不用「教育」的字眼,用「溝通」、「交流想法」也都行,怎會啥也沒說呢?如果沒說,那差異又從何而來,又如何解釋?

昨晚看了碧海藍天(the big blue),友人說男主角像我,但我想或許更像你。

陳真 | 2006.11.10 07:44 | #
喜歡談什麼文化研究之類的人,常給人一種不學有術智能不足的感覺,不外就是因為他講了很多有講等於沒講的八股與瑣碎見解. "文化" 或 "教育" 或 "溝通" 等等,如果是個答案,那它幾乎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但如果有個東西是一切問題的答案,那意味著它什麼答案也不是.

一個嚴重錯誤的見解,比一個什麼也不是的瑣碎見解,自然更高明一萬倍,因為後者等於是沒有見解.

woody allen有部片很好笑,我看了挺多遍,叫small time crooks,片中allen夫妻變成暴發戶,想附庸點風雅,於是找人教點藝術知識,教的人為了訓練woody allen如何鑑賞繪畫,於是指著兩幅畫說: "這兩張畫,你看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allen說: "左邊這個框比較大."

"框比較大",這是個見解嗎? 如果是,那它只是個瑣碎的見解.

至於什麼好奇多彩云云,魚再怎麼好奇也飛不起來不是嗎?諸位對窮光蛋的生活再怎麼好奇,你真的願意把財產都給我嗎? 不願意對不對? 不要說所有財產,連給個一百萬我看一般也不願意;中產階級嘴巴說點浪漫的漂亮話,自我陶醉一下而已.

每次聽人家以che 做標榜,就常覺得挺想吐; 如果你沒辦法跟你所仰慕的對象 "稍微" 有點類似,那你所謂仰慕,其實不過夢遺或夢話而已.

我沒看碧海藍天(the big blue),但我想你若說像我,那肯定不像,而且很可能不但不像,甚至剛好相反. (不是要潑你冷水,我的經驗幾乎都是這樣. 別說人,就算文字,我的讀者們有些號稱粉絲,但他們都幾乎把我講的話理解成完全相反的意思;我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粉誰的絲.)

陳真 | 2006.11.10 10:14 | #
(續)權芳老兄,本想忍住不說,但我其實已經公開跟你說了很多次,那就是留言板或論壇並不是聊天室.

聊天當然就是聊你我他,但討論卻非聊天,與你我他均無瓜葛,討論是不談個人的(除非對方是個公眾人物),個人之事均應尊重如神明,不該議論. 也因此,拜託別總是扯到 "我" 身上來,我對這一點很難忍受,超級沒有美感,很難看.

尼采說,"所有哲學都是自傳." 豈只哲學,我相信所有非科學的敘述,也就是所有有關經驗的命題,必然是第一人稱,每個句子的主詞必然是 "我",講述一種 "我所看到的世界"(維根斯坦語). 我無法想像有誰能寫出一個不是以 "我" 為主詞的句子.

但我們雖然不可能不以 "我" 來談論世界,這完全不意味著 "我" 是一種公眾話題; 這真的讓我感覺很窩囊很沒有美感,因為 "我" 這東西只能私下在親友之間談論,而不該搬上螢幕.一個人如果寫了他對他媽媽的感情,並不等於說他邀請大家來談論他媽媽.
在我看來,公私不分,把留言板當聊天室,議論你我他,是很八卦很難看很低級很窩囊的,我幾乎想不出來比這更窩囊更難看更低級的事. 拜託克制一下吧.我知道此中分寸或許不一定很清楚,但應該也夠清楚了. 比方你說什麼哪部電影主角像我就是一例,我像誰有何公眾意義可言? 留言板是個公眾場所不是嗎?

我不在乎你談你自己,但拜託別扯到我身上來,這樣真的讓我挺難受,很窩囊的感覺.

再說,你我雖未謀面,但光憑片語隻字我敢說,我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我很難想像怎麼可能一個電影主角像你的同時也可能像我.

謝謝你抬舉我,把我和你歸為同類,但我並不這麼認為. 我知道這樣講可能很傷人,但我已經講過許多次,不知道該怎麼講才能讓你對我有一點最基本的理解與尊重.

你我都應該相信世界上的確有人跟我們不一樣,或甚至正好相反,也因此,我們應靜下心來聽清楚別人究竟真正重視一些什麼,然後就應尊重對方的基本美感或基本權益.

每個人都該在乎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既然在乎,那就不可能會喜歡被人公開議論--不管是褒或貶. 除非他願意成為一個名人,享受名人的好處,那就不能怪別人公開議論他,因為他既是名人,比方說政治人物或明星,其所做所為就是一種公眾議題.

在我看來,若非不得已,否則成為名人是很低級的,簡直可以說是窩囊低級沒出息之極致表現,因為他竟然能忍受讓別人來議論他.
聽起來或許很怪,但沒辦法,這是我的基本美感.

克制一下吧,講自己就好,別再講到我身上來,這會逼我不得不花一些我並不想花的時間反覆做出澄清,這樣蠻累的說.

你我都只能談你我,但你跟我一樣,你我本身都不該是個公眾話題. 簡單說,這裏不是聊天室,討論跟寫 email是完全不一樣的.寫 email應該私下寫,不是寫在眾人出入的留言板上,這種虛無的輕浮的不把 "我" 當一回事的後現代美學品味,跟我八字嚴重不合.

陳真 | 2006.11.12 22:06 | #
權芳老兄如果看我寫的東西看了之後竟然得到 "脫離現實" 的心得,那還是不要看比較好,因為這很怪,一個人應該活得像個人,腳踏實地幹活都嫌不夠紮實了,幹嘛反而努力脫離現實,當個人渣? (我是說當個 "菁英")

我一直不都只是反覆在講這樣的意思嗎? 如果來吊點書袋,以便提高各位的注意力和敬意,有個詞叫 authenticity,我不會翻譯,或許就翻做 "真實", 所有非分析性的哲學家,在我看來不過是在追求這樣一種生命狀態,簡單說就是: 如果你是個人,那就真實一點,活得像個人吧! 與 authenticity 相反的就是 "失真"(inauthenticity).

貓就是貓,狗就是狗,螞蟻就是螞蟻,牠們都沒有 "失真" 的問題,但人因為充滿各種知識的語言的權勢的虛榮與規條,往往活得很不像個人,不真不實,自欺欺人,很虛無.

比方說我常覺得基督徒很假,溫馨語言氾濫成災,動不動就說得好溫馨好感動好關心好如何如何...,全是以命相許的漂亮話,但事實上這些話語並不能當真,它們沒有重量,就像一種自我標榜自欺欺人的口頭禪那樣,說說而已.

但動物雖不說人話,動物卻顯得真實,你很難想像一隻偽善的狗或假溫馨的貓或充滿虛榮的蜘蛛. 牠們紮紮實實活在生命的現實裏,不受虛榮的引誘而脫離現實. 但人不是,明明吃喝拉撒,明明很低能,卻一副高來高去不得了的菁英嘴臉,話中往往有話,虛構形象,自欺欺人,輕薄空洞,幾乎沒有一句話是單純的紮實的可信的不帶雜質的.

如果有人很自以為是,覺得人很行,人定勝天,於是我們說,"人沒那麼行,舉頭三尺有神明",難道要人抬頭看頭頂三尺就是要人脫離現實?

如果有人說,"生命不光是血肉之軀,生命之外還有著那看不見的感情",難道相信肉眼不可見的深刻事物就是要人脫離現實當個不真不實的人渣?

如果有人說,"你別光喊理想,光做白日夢啊,你若有夢,那就用你的生命去買張門票,憑你的信心和決心讓所謂夢想成為你生命的一部份",難道這就是叫人脫離現實? 太離譜了吧?!

我只能說,很多人只是撿他自己想聽的話聽,斷章取義,並且把別人的意思扭曲成自己的意思或扭曲成某種逃避現實的藉口,但我一直不都是在批評這樣一種失真的狀態嗎? 我怎麼會叫人要脫離現實呢? 我不是一直都說我最崇拜那些在勞力或困頓中努力求生的人嗎? 我怎麼會叫大家脫離現實當個整天虛構空洞意義論述些很低能的東西很沒出息的人渣(或者說菁英)呢? (這種不真不實的人渣到處都是,比方說中時論壇上就有一大堆. 每次看網路新聞不小心翻到那一頁, 我都趕緊跳頁, 光看到名字就覺得挺難受.)

陳真 2006 11 12

2015年11月1日 星期日

主流意見的姿勢

陳真 | 2006.10.13 09:34 | #
一兩年前, 著名醫學期刊發表一篇論文, 比較伊拉克戰前戰後死亡率, 指出自 2003年美國入侵以來, 已有十萬伊拉克人死亡.

前天, 這醫學期刊發表第二篇研究, 全文見
http://www.thelancet.com/webfiles/images/journals/lancet/s0140673606694919.pdf

主要研究者是 John Hopkins 大學一位公衛教授, 研究指出: 截至今年 (2006) 年六月, 伊拉克死亡人數已高達 65萬人, 佔伊拉克總人口 2.5%, 其中60萬直接死於戰火, 另外 5萬則是其它戰亂因素如疾病無法就醫或營養不良等所產生之 “額外” 死亡人口.

這兩天, 西方媒體普遍大篇幅報導了這個研究, 布希和布萊爾於是都立刻跳出來講話, 他們會說些什麼可想而知, 不外是為虎作倀, 唱衰民主自由之類 (就好像過去國民黨喜歡說別人 “破壞政府形象”, “挑撥政府與人民的感情”, 或現在的民進黨常說的: “唱衰台灣”). 布希還說: 頂多死四萬人 “而已”. 可是, 許多伊拉克人認為 65 萬這個數字很合理.

好吧, 如果你不信這個數字, 那麼, 正確數字又是多少呢? 你總不能一方面說別人數字不準, 一方面卻又千方百計抵制阻止這類調查. 美國甚至還說, “我們對計算屍體數目不感興趣.”

可是, 如果你對你所打死的別人家大人小孩死多少不感興趣, 那為什麼全世界就必須為911那兩千多個死者舉世哀悼呢? 難道人命不等值?

今天, 一位巴基斯坦裔的英國朋友說他下個月將交出博士論文. 他研究基礎醫學, 問他將來打算去哪工作? 他說, 去哪都行. 我說, 來台灣也行嗎? 他說四海為家, 全世界哪個地方都行. 我說那美國呢? 他跳起來說不行不行, 他絕對不去美國, 他說: “我沒辦法在那樣的國家愉快地生活”, “我若隸屬於那個地方, 那麼, 它的所作所為我就很難說與我無關.”

英國前政府官員昨天承認, 當時幾次所謂 “誤炸” 半島電視台, 其實是蓄意攻擊, 企圖摧毀電視台, 因為他們 “替恐怖份子講話”. 這些攻擊, 不但蓄意, 而且是英美雙方最高領導人所直接下達的命令.

想到伊拉克, 我就難以釋懷; 想到伊拉克, 看到死傷累累, 宛如人間煉獄, 我就不免想到與此相對的一些人事物, 比方說一些名家或名嘴, 一些媒體人或商人式的 “文人”, 他們似乎很努力想在社會上產生所謂影響力, 於是信口開河, 屁話傻話蠢話漂亮話假話講個不停, 當他們在新聞熱潮中湊熱鬧, 信口開河胡說八道, 混淆是非, 為他人苦難添加柴火, 難道真的一點羞愧都沒有? (我若是他們, 恐怕永遠無臉見人, 但我發現他們卻屁話越講越猛. 我真說不出心裏對這類言談漂漂亮亮實際上則齷齪不堪的人事物有多麼鄙夷和厭惡.)

陳真 2006 10 13.

陳真 | 2006.10.13 14:59 | #
(續)
二十幾年前讀殷海光,他是羅素仰慕者,但表達能力上顯然和羅素的豐富自然大不相同. 殷自稱文字硬,但我覺得那不是硬,而是不自然. 記得他曾比較過面對打壓或太平時期的的各種道德狀況的問題,寫得很彆扭,但其實不外就是在講:

如果沒人拿槍逼你,你可沉默,惡事就當做沒看見就好. 萬一槍桿子要你表態,如果不表的後果將很嚴重,你只好喊喊萬歲,痛斥一下恐怖份子或中共同路人. 至於如何拿捏表態分寸,得看後果嚴重性. 人在屋簷下,不低頭是好漢,但低頭也只是人之常情.

可是,如果沒人逼你,你卻忙著表態,忙著附和某種主流強勢,那你就是齷齪.

殷海光認為,道德判斷應做如是觀. 我對此蠻能認同. 大環境很惡劣時,不願低頭的烈士們,不要覺得自己很偉大,被迫附和強權的 "凡夫俗子",也一點都不可恥. 但如果根本沒人逼你,而你卻不但西瓜偎大邊,甚至藉打擊弱勢一方來迎合某種所謂民意或主流,那你就是個混蛋.

羅素有句話講得很對,他說,戰爭或許看不出誰對 (right),但戰爭卻能讓我們看出誰是左或右 (right or left). 當一個事件發生,你只要看人們的發言與態度,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誰是混蛋,凡是 "主動" 想取得一種主流位置的,都是混蛋,若甚至藉機講一些與他個人根本不相稱的漂亮話,那就不只混蛋,而是齷齪了.

照此思索,肯定能認識人.

比方說一國侵略另一國,你可以主戰,也可以反戰,兩者道德立場都 ok, 但是,當主流市場一面倒地抹黑另一方為恐怖份子而欲予以殲滅時,實在不需要你來幫忙踢一腳. 你不講話,沒有人會說你是啞巴,但是,當某一方準死無疑或甚至飽受冤屈時,你卻主動幫忙踢一腳,這不是齷齪是什麼?

如果你真的有一種認知或熱情,如果你真的對某個問題具有強烈的主張,那你儘管踢沒關係,但如果你根本一知半解或不了解或甚至根本不關心,但你卻急著搶主流搶民意搶姿態,或甚至藉此展現一種充滿虛榮的漂亮姿勢,那麼這種人就是人渣.

柏楊很恨別人對他說 "算了算了",因為你沒有道德立場講這種話,你不是受害者,你不去打擊加害者倒也罷了,怎麼反倒在衝突中對受害一方進行漂亮的道德教訓,要人家 "算了" 呢? 或甚至批評被害一方言詞不夠優雅,心胸不夠寬大什麼的,卻對加害一方不置一詞,像這些都是打著道德反道德的下流行為. 表面上好像很漂亮很優雅,其實很混蛋.